十九岁的陈见山当年猝不及防地面临母亲的死亡,是怎样的反应。
不过十九岁的少年,又是怎样妥善处理好后事的。
病房里长久的沉寂。
陈见山呆坐着迟迟没有动静,肩膀微微垮塌,车祸后仍旧红润健康的脸色此时褪去血色,煞白一片。
沈青从没见过这样的陈见山。
破碎绝望的无力感,像阴霾将他笼罩。
前几年扫墓,陈见山总是平静地在他母亲墓前诉说着近况,亲人离去的伤口似是早已在漫长的年月里结痂愈合。
她不知道没和他重逢前的那五年,他是如何度过的。
如今看来,怕是并不好受。
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从心底翻涌上来。
沈青起身下床,走过去。
抬手伸在半空,最终落在他肩膀上。
温声:“陈见山,等出院后我们去看看妈。”
失去十年的记忆,已经离开的人没法回来。
他闷闷的一声:“好。”
住院两天,体检结果全部出来。
陈见山的大脑没有器质性损伤,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可以出院。
沈青办理完出院手续回来,在走廊碰到了他的主治医生。再次询问恢复记忆的方法,得到的答案并无不同。
“带他多接触熟悉的人和场景,也许对恢复记忆会有帮助。”
这种事,连医生都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从医院出来坐上车,沈青和陈见山坐在后排。
“回朗庭湖墅。”
方易:“好的,夫人。”
陈见山日常出行是辆黑色奥迪A8L,车祸后保险定损,全损报废处理。新车还没买,开了地库里常停着的一辆银灰色奔驰S480。
陈见山本以为自己会局促,可真当坐到车上,反而有种习惯了的坦然。
这具二十九岁的身体在告诉他,车窗外快速掠过的城市风景线在告诉他,他真的穿到了十年后。
“沈青,我们现在去哪儿?”
从医院出来后,陈见山便有些不安。身体本能地往她这边倾斜靠近,时不时还要拽一下她衣角。
沈青任由他拉着。
“回家……回我们婚后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