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的方向冲来,声音嘶哑破碎。
“陈烈!你答应过我!!”
“江南!你答应带我去江南 ——!!”
陈烈意识渐渐模糊,心底却扯出一点微弱的笑意。
是啊。
答应过的。
八十年前,他欠人的,没还完。
八十年后,他许诺人的,不能再欠。
就在海水即将吞没他头顶的一刻,海底升起一缕温柔的金光。
很轻、很暖,像槐花落在肩头。
是苏晚晴最后残留的一缕意识。
她没有实体,没有归途,只剩一点执念,轻轻托住他下坠的身体,稳稳推向浅野樱的方向。
黑暗里,她成全了所有人。
海面之上,浅野樱终于抱住他。
她死死搂紧湿透的人,哭得浑身发抖,拳头一下下轻砸在他胸口,舍不得用力,又止不住恐惧。
“混蛋…… 你别死…… 你敢食言……”
陈烈艰难咳出几口海水,指尖颤抖,笨拙地擦掉她脸上的泪。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食言……”
“江南…… 还去。”
浅野樱埋在他肩头,哭得撕心裂肺,滚烫的泪水浸透衣衫。
海平线尽头,朝阳缓缓破开黑暗。
金红晨光铺满归墟海面,把死寂黑海,照得温柔透亮。
风起,潮落。
八十年风雪终停。
旧的债,尽数了结。
新的日出,刚好赶来。
陈烈靠在浅野樱怀里,望着那轮新生的朝阳,眼底终于卸下所有血色与寒霜。
八十年前的雪太冷。
这一朝的日出,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