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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伤与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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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无意识摩挲医药箱边缘,“祖父想把她救出来,没能成功。回来之后,他疯了一样追查樱花会,没过多久,就被特高课带走。”

    夜风扫过槐树,叶子沙沙摩擦。

    陈烈走到她身前,屈膝半蹲。月光下他眼底漆黑,褪去方才搏杀的戾气,只剩一层厚重疲惫。

    “浅野樱。”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全名,“你恨樱岛吗?”

    浅野樱抬起头,眼尾泛红:“我恨的是作恶的畜生,不是这片土地。我生在樱都,家就在东陆隔壁的渔村,祖父最后埋在东陆燕州。你告诉我,我该去恨哪一方?”

    陈烈静静看了她很久。

    然后伸出手,不是握刀的那只手,轻轻覆在她攥紧药箱的手背上。手掌粗糙,布满厚茧与干涸血渍,掌心却带着温热。

    “那就一同去摘。” 他低声道,“那些樱花,一朵一朵,连根拔。”

    眼泪终于砸落,滴在陈烈手背上,滚烫。

    后半夜,陈烈毫无睡意。

    他翻上屋顶,躺在瓦片上,望着樱都灰蒙蒙的夜空。左臂伤口持续抽痛,这份疼痛他早已习惯。痛感能让人清醒,时刻记清自己是谁,为何踏上这条路。

    瓦片传来轻响。

    陈烈没有回头:“老周,我说不必守夜。”

    “是我。” 浅野樱的声音传来。

    她拎着小型药箱,小心挨着他坐下,取出纱布与药膏:“刚才练拳扯到伤口,绷带松了,该换药。”

    陈烈坐直身子,任由她拆开绷带。月光下,狰狞伤口翻着红肉,浅野樱倒抽一口冷气,手上动作却放得更轻。

    “你到底是谁?” 上药的时候,她低声发问,“我查过林渊的资料,那个人连鸡都不敢杀。可你斩杀黑木一郎的时候,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陈烈望向远处夜色:“我说我本是八十年前,死在苍龙山的人,你信吗?”

    浅野樱手上动作顿住。

    “我信。” 她安静开口,“祖父临终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在东陆见过一个鬼,那鬼不害普通人,只杀恶人。他唤那人…… 燕归。”

    “燕归。” 陈烈接下这两个字。

    两人一同沉默。

    远处野猫嘶鸣,听着像孩童啼哭。陈烈忽然侧耳,目光锐利扫向巷口。

    “怎么了?” 浅野樱心头一紧。

    “有人。” 陈烈声音骤然变冷,“三个,趴在对面屋顶,已经潜伏十分钟。”

    浅野樱脸色一变:“樱花会的人?”

    “不像。呼吸压得太匀,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陈烈起身,肌肉绷紧,伤口又渗出血丝,他却恍若未觉,“老周!叫醒孩子们!”

    话音刚落,巷口飘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

    是***,子弹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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