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白天方回在院子里把黑枝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蹲在石阶旁边,用一块旧布从枝头推到枝尾,推到凹痕的位置停下来,用拇指把凹痕底部的灰蹭掉,再继续往下推。擦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停了手,把枝身横过来对着日光看了看。枝面干净,没有新的划痕,那道凹痕还在原位。他看了一会儿,把布条叠好搁在膝盖上。院墙根底下那只瘦花猫蹲在阴影里,尾巴尖一甩一甩的。他撕了半块干饼扔过去,猫叼了就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顾思语给他那包药的时候,荷叶上有一道被指甲压过的浅痕,他后来把药包收在布袋里,那道浅痕就看不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会想起这个。他把布条从膝盖上拿起来搁进工具棚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天傍晚赵铁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他走到方回面前站定了,把手里的刀鞘搁在石阶上,刀鞘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在镇公所看到了告示。上面说平安城妖患已控,让百姓安心。”他把重音咬在“已控”两个字上,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来得及成形的冷笑。但他没有把冷笑放出来,只是把嘴抿了抿。
方回把黑枝放下来,看着他。“谁贴的?”
“镇公所的人说是上面传来的。”赵铁柱在石阶上坐下来,把刀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刀鞘上,手指头敲了敲鞘面,“可咱们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在杀。要是‘已控’,那些东西哪儿来的?”
方回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暮色正在降下来,街面被夕光染成一层薄薄的金色,远处有一个挑着担子的人影匆匆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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