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赵铁柱去镇公所办事,方回一个人在斩妖司院子里坐着。
日头挂在西边,把院墙的影子拉得老长,铺了半个院子。方回蹲在台阶上,把黑枝横在膝上,用一块旧布擦枝身。擦到凹痕的位置停下来,用拇指把凹痕底部的灰蹭掉,再继续往下推。院墙根底下那只瘦花猫蹲在阴影里,歪着头看他,尾巴尖一甩一甩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布面蹭在枝身上的沙沙声。
磨坊的刘老头慢悠悠地走进来。他今天没拄那根竹杖,空着两只手,但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右脚落地的时候比左脚重,像是腿上不太得劲。他在方回旁边站住了,站了一会儿没说话,目光落在方回手里那块布上,又移到黑枝上。
“你跟我来一趟。”他说。
方回把布条搁在膝头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仓库。镇公所后面那间废库。”
方回站起来,把黑枝靠在墙边。刘老头已经转身往院门口走了,步子不快,但没停。方回跟在他后面出了斩妖司,穿过主街,拐进了镇公所旁边那条窄巷子。巷子不长,两边是土墙,墙头上长着枯草,墙根底下堆着几摞破瓦和一堆沤烂了的干草。走到巷子尽头,是一间贴着“废库”字样的旧仓库。门是两扇对开的旧木板拼的,门板上钉着一块铁皮牌子,牌子上“废库”两个字是用漆写的,漆皮剥落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废”字还勉强能认出来。门锁是铜的,锈得发黑,锁鼻上挂着一截断了的链子,链子另一头拖在地上。
刘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钥匙不大,铜的,齿口磨得发亮,他捏着钥匙柄往锁眼里捅了两下,转了一下,锁芯里咔嗒一声,锁弹开了。他把锁摘下来挂在门环上,推开门,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灰尘很厚,堆了不知道多少年,被门一推搅起来,在日光里翻卷着往上飘,呛得方回往后退了半步,用袖子捂住口鼻。刘老头没有退,只是偏了偏头,等灰尘散了一些才迈步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旧卷宗靠墙摞着,一摞一摞的,有的用麻绳捆着,有的散开了,纸页从摞缝里支棱出来。破桌椅摞在角落里,桌腿朝上,椅背上挂着一只破草帽。生锈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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