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团蠕动的、暗紫色的雾气。
和涂山裂隙里渗出的黑雾，一模一样。
"你——"梅花十三失声，"你不是人！"
无相（或者说，那个顶着无相躯壳的东西）缓缓抬手，把碎裂的面具按回脸上。
"被看见了。"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砂纸摩擦般的人声，而是和涂山裂隙里那道声音一样的、直接响在脑海里的混响。
"暗影刺客无相，三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被虚无之力借用的躯壳。"
苏晨的血液冰凉。
灰原哀的判断应验了——无相根本不属于刺客联盟。
不，何止是无相。
他猛地转头看向主位。
那个戴着面具、毫无气息的"盟主"，正缓缓站起身。
"刺客联盟……"苏晨一字一顿，"早就被你们渗透了。"
"渗透？"无相的躯壳发出一声笑，"不。是收编。"
"这个世界的杀意、仇恨、死亡，本就是虚无最好的养料。"
"刺客联盟这把刀，握在谁手里不是握？"
"今天的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你。"
"是为了——试你。"
无相的躯壳开始崩解，化作暗紫色的雾气。
其余六个刺客像是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齐刷刷倒地，昏迷不醒。
主位上的"盟主"也在雾气中消散，只留下一张轻飘飘的白纸面具。
"七日之约，试出了你的成长速度、你的力量组合、还有你身边人的羁绊深度。"
"数据，我们收到了。"
雾气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枚印记。
暗紫色的、竖着的眼睛。
和涂山裂隙沉入土中的那枚，一模一样。
"苏晨，第二使徒大人让我带句话。"
"他说——梦境里见。"
雾气散尽。
大殿里只剩下苏晨、伍六七、梅花十三，和一地昏迷的刺客。
三个人站在满地狼藉里，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伍六七一屁股坐在断掉的房梁上，摸出一根牛杂串——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揣在身上的。
"喂，苏晨。"
"嗯。"
"那些黑雾……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苏晨捡起地上那张白纸面具，捏在手里。
面具在他掌心，寸寸化成了虚无。
"一个想把所有世界都抹掉的组织。"
"而他们现在，已经把手伸进了你这个世界。"
伍六七嚼着牛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魔刀千刃收回匣中，重新背好。
"行吧。"
"管他什么虚无实无的。"
"敢动小鸡岛，动我朋友——"
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理发师，抬起头，眼里是首席刺客才有的锋芒。
"我这把刀，砍谁不是砍。"
梅花十三走到苏晨身边，没有说话。
但她默默把剑横在了身前，剑穗上那根粉红丝带轻轻晃动。
意思很明显。
同进同退。
苏晨看着这两个人，心里那点沉重忽然散了些。
他掏出通讯设备，接通了柯南世界的频道。
"灰原，数据收到了。"
"刺客联盟已被虚无组织收编，暗影刺客第二是虚无使徒操控的傀儡。"
"另外——他们提到了'第二使徒'，还说'梦境里见'。"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灰原哀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冷。
"'梦境里见'……"
"苏晨，提醒所有女主——今晚睡觉，都给我警醒点。"
"我怀疑，虚无组织要对你们的意识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