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惧”,伴随着银色的光芒,撕裂空气,带出一道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仿佛在灵魂中直接炸裂开来,让周围的敌人均头痛欲裂、动作迟缓。那面土墙在剑光中碎裂,一个敌人被拦腰斩断。
“这不可能!”王境黑卫的队长瞪大了眼,“她是怪物吗?快使用决战技——”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的每一柄剑都带有独特的魔力属性。那些剑本身就是完整的魔法装置,它们会辅助她战斗,而不消耗她本身的魔力。她本身不能生成魔力,但她的每种剑上都蕴含着足以匹敌一支小型部队的魔力存量。而且她还不断地切换剑种,每一种属性都恰好克制不同的敌人和攻击。只要她还有任何一把剑,还有一丝魔力,她就不可能被击败。
“集中火力!不要给她近身的机会!”队长下令。
炮火再次轰鸣,弹幕遮蔽了半边天空。星月将两柄剑交叉挡在身前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侧面闪开——她翻滚着从弹着点间穿过,以掩体间隙的墙体作为掩护,抬手掷出名为“悲痛”的短剑,它旋转着划过天空,准确切断了敌人的信号线缆,还进而卡进了重型机枪的供弹机构。
王境黑卫队长迟疑了一瞬。她不可能耗尽她的剑,但这样的抵抗确实罕见。
而星月在停顿后,继续向前。
“她来了!挡住她!”数十名士兵同时拦在阵前,组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星月踏着地面急促前进,左手拔出“炽爱”,右手拔出“嫉妒”,双剑交叉在胸前——两剑在同一瞬间交错挥出,一道粉红色与墨绿色交融的魔力脉冲波如涟漪般震荡开来。那道脉冲波穿透了前排士兵的护甲、穿透了他们身后的掩体墙壁,径直撞击在更后方的两辆装甲运载车上,沉重地撞歪了车体。
前排的士兵们被那道冲击波震得向后齐齐退了一步,有数人甚至被余波掀飞,重重地摔在后方的人群中。战场短暂出现了一个缺口,星月的身影已从那个缺口中穿过。她直奔那两辆装甲运载车,将“悲痛”插入地面。大地开裂,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蜿蜒延伸至车底,车体倾斜,瘫痪在裂隙上。
她已拔出最后一柄剑——“绝望”。黑色的细剑,剑刃像一道凝固的裂隙。她原地站定,用魔力牵引,将九柄剑全部展开,像是孔雀开屏般指向所有方向——然后旋转。
剑光成环,铺天盖地,将所有敢于靠近的存在尽数逼退。几名王境黑卫成员来不及后撤,被剑光削过后,他们发现自己握武器的双臂已经离开了身体。哀嚎声与金属落地声响成一片。
王境黑卫的队长面色铁青,终于做出了一个冷酷的决定:“她还在用剑,但那些剑的强度在下降。她的魔力储备有限,只要继续消耗,她迟早会耗尽。不要硬碰,散开,持续消耗,等她的魔能耗尽再收网。”
星月听到了那命令,她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伸出手取下了那枚一直佩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九方羽按照她的习惯、性格、喜好独自雕刻后送给她的、独一无二的婚戒。她将戒指举到眼前,在月光下凝视着那枚银色的指环,微微弯起嘴角:“我爱你如初。直到最后一刻……也依然如此。”
她将那枚戒指放入口中,轻轻吞下。
然后她牵动所有的长剑。九把剑在她身边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剑阵。她开始将所有的魔力、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注入那些剑中。
魔力奔流破体而出。
“幸福。”她低声唤道。那是她的剑之一的名字。
那柄名为“幸福”的剑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她。她又低声呼唤另一个名字,再一个,又一个——九柄剑,九个名字,九段记忆。狂喜,暴怒,惊惧,悲痛,炽爱,嫉妒,憎恶,幸福,绝望。它们每一个都代表了她生命中的一段时光。其中最重要、也最鲜明的,是那张温柔的笑脸。
【魔力解放——绞杀结界——】
她将九柄剑同时刺入身周的地面,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静止了。在寂静中,她轻声开口。
【万灵悲泣】
那一刻,以她为圆心,扩散出一道无形的波纹,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将整个空间都激起层层涟漪。那波纹穿过战场,穿过每一个敌人的身体,穿过他们身上的护甲、他们手中的武器、他们的血肉之躯,作用于他们更深层的、被层层防护的所在地——灵魂链接。
王境黑卫队长手中的武器“啪”地掉落在地。他瞪大了眼睛,面色骤变,因为他感觉不到那条一直连接着自己与阿克夏的线了——那条线断了,甚至没有任何征兆和过渡,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剪断。
“不——”一声哀嚎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些被波纹扫过的王境黑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没有人受到致命的外伤,但所有归属生命的连接灵魂与阿克夏之间的那根线都被彻底切断。杀伤范围内那些没有进行灵魂链接的本源生命的灵魂本体,在这波纹的扫荡下静静碎裂。
队长努力挣扎着想要抬手,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他望着那座战场中央那独立的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吐出的声音沙哑而不可思议:“你……是魔鬼……”
星月没有回答他。
她已听不见他的声音。她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声音被拉远、扭曲、溶解。她知道那是“自燃”走到尽头的征兆,魔力已经从她的躯体烧尽了,她再无可以消耗的事物。
她缓缓跪坐在地。九柄剑依然插在周围的焦土中,如同一个安静的环,守着她的最后安眠。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她的目光仍在望向天空的某处——望向那片繁星与月光交织的夜空。
“这就是……尽头了……”她轻声说。
没有遗憾,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她的目光穿过夜空,穿过云层,穿过一切虚无,停留在那片她再也无法抵达的大地上。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身影,正站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身后是一群不愿离开的少女们,正一起望着这片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她笑了。泪水从眼角滑落,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羽。要好好活着呀。连我的份一起。”
声音消融在夜风中,没有任何人听到。
“真想……留在你身边呀……”悲伤的洪水像是碾塌了堤坝,从灵魂深处涌出。
在那声哭腔和那如泉水喷出的泪液中,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轻轻停止。
她的身躯保持跪坐的姿势,双手交叠在膝上,九柄剑插在身周,像一座须臾不可撼动的丰碑,守护着她最终想要守护的那一切。
夜空中,星光依然闪烁,月光依旧静谧。
同一片夜空下,正在坠落中的众人。
轻盈的运输艇在炮火中摇晃浮沉。机舱尾部敞开,猎猎的风灌入舱内,将少女们的发丝和衣角吹得高高扬起。九方羽绑着安全带坐在机舱边缘的长椅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仿佛在与什么沉重的东西无声地角力。
通讯器中,星月最后的警告声在回荡:“崩解素……我将切断灵魂链接……崩解素会沿链接进入阿克夏……不要……激活我的链接通路……”
然后,一道轻微的、如同帛布被撕裂的声响,通讯彻底沉寂。
那个声响与其他通讯中断时的杂音不同,是一种更加轻微却更加难以消散的余响,像是被抽走了一根弦的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无法填补的空白。
九方羽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他的呼吸在那一个瞬间停止了。
他感觉不到那条链接了。在队友们的解释下,他早已明白了自己就是原初阿克夏的事实。
他无法描述那种失去的滋味。
那就像他一直握着一根连接着远方的丝线,虽然看不到另一头,但他始终知道它在,知道那根丝线的另一头拴着他最珍视的人。但现在……那根线断了。悬空的,没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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