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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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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件事。

    周三下午,一个年轻人在书架前问我,你这店,是不是就是那家,唱《天井》的人开的。

    我说,书店是她的。

    他说,那楼上拉琴的,是她。

    我说,是。

    他说,那首歌里那把琴,就是她拉的。

    我没说话。

    他说,我猜的。他把手里的书放回去,说,我就是路过。听完一首,我就走。

    北川晚上发消息来,问,听说嫂子把琴搬书店了。

    我说,搬了。

    他说,那你俩上班就在一栋楼里了。

    我说,隔着一层楼板。

    他说,行。什么时候给我开个专场。楼下那几排书架,站着也能听。

    我没回他。

    那几天一直在下雨。有天下午没什么人,她把琴搬下来,搁在柜台边上,说,给我看看音。

    我对着一台旧调音器,一根弦一根弦地拨。绿点亮一个,她就点一下头。

    四个音都对上了,她说,行了。

    我说,你自己听不出来吗。

    她说,听得出。就是想看它亮。

    雨停的那天晚上,她说,我把练琴挪一挪。

    我说,挪哪儿。

    她说,挪到早上。八点到十点。

    我说,那你六点多就得起。

    她说,起得来。

    我说,店呢。

    她说,十点开门,跟以前一样。

    我说,你少睡一个钟头。

    她说,一个钟头,换它练得顺,值。

    我说,那我呢。

    她说,你什么。

    我说,你在楼上练,我在楼下。隔着楼板。

    她说,你以前说过,隔着一扇门,谁也没耽误谁。

    我说,那时候隔着门。现在隔着一层楼板。

    她说,那也一样。

    我说,不一样。门缝能漏声音,楼板不漏。

    她看了我一会儿,笑了。

    她说,那你上来。

    夜里我把吉他擦了擦。弦上有点锈,我换了一套新的。

    试了两个音,我觉得还行。

    第二天早上,我七点二十到。她已经在楼上了。

    窗开着一条缝。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楼梯口那几级,踩上去会响。我想了想,还是上去了。

    练习这两个字,本来就是留给自己听的。

    难听是应该的,错也是应该的。

    等它哪天好听起来了,那是它自己长齐了,不是给谁听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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