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几千个村镇。依靠人力慢慢撤离....”
他苦笑一声,
“就算我们派人通知,说一个月以后发洪水,让所有人带着家里人往高处走。听到的人信不信?一个十九世纪的农户,他的全家财产可能就在那几间房和两亩地上。让他们看着外面的大太阳提前撤离,人家凭什么信我们?”
“就算全信,三百万人往哪里安置?高地?哪来那么多高地?高地上又吃什么?”
“每天一个人只按一斤粮食算,三百万人一天就是一千五百吨,十天就是一万五千吨。还没算饮水、燃料还有老人病人还有孩子。”
一个人下意识揉了揉眉心,“我们自己的粮食现在都在配给制。”
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不是很好看。
林同州低头看着桌上的材料。
穿越以后遇到的每一个问题都很难,可只要把问题拆开,总能在白板上写出每一步的想法。
今天这张长江地图却让所有人第一次发现,有些事情连开始的第一步都显得困难重重。
他们知道洪峰是多少,知道暴雨会在哪里下。甚至知道一百年以后,那次溃口会怎样改变洞庭湖。
可有什么用呢?
过去这一个多月,习安内部有一种很难说清的情绪。
恐慌最严重的阶段过去以后,越来越多人开始相信,他们战无不胜。
他们来自2026年,有现代知识,有现代工业,更有1000多万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现代人。
只要大家自己不乱了阵脚,很多问题最终都会有办法去解决,这股信心一直支撑着整座城市前进。
今天,它第一次撞上了一堵墙。
林同州把笔放到桌上。啪的一声,众人都抬起头。
“我们要正视世界的物质性,也要尊重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洪水不会因为我们来自2026年,就给我们让路;长江也不会因为我们懂得比古人多,就尊敬我们少涨一尺水。客观规律摆在那里,认识它,研究它,利用它,这才是我们能做的事。”
“马克思主义从来没教过我们,人只要有决心,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到。它告诉我们的,是人在客观条件面前不能胡来,可也绝不是只能干坐着等。条件是客观的,人有主观能动性。堵不住洪水,我们就想办法让人提前撤离!能改变多少,就改变多少!”
他停顿一下,看着桌子上的众人。
“过去一个多月,我们顺风顺水惯了,多少有点觉得现代人无所不能。今天碰上这场洪水,反倒是件好事。它提醒我们,历史条件不会围着我们转。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现有的每一分力量用到最要紧的地方。”
林同州重新拿起笔,
“所以别研究能不能打赢了。先研究今天我们能做什么。”
刚才被那几百亿立方米洪水憋得无法呼吸的氛围,反而在这句话以后松了一点。事情一旦缩小到“能救多少人”,各部门手里总算又有了能抓住的东西。
片刻后,方士月说道,“考虑到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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