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仁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他对枪械结构未必比这些亲卫更懂,可亲兵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回到厅中以后,洪仁玕先开口。
“罗先生。若天国先行购置一千杆,贵处多久可以交付?”
罗砚秋没有马上回答,他先看了洪仁玕一眼,“一千?”
他端起茶,“干王不妨大胆一点。”
洪仁玕愣了一下,见罗砚秋接着喝茶,他沉吟片刻,“那便两千?”
罗砚秋把茶杯放下:“……”
洪仁玕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罗先生莫非觉得还少?那……依罗先生之意?”
罗砚秋伸出手,“五千支起。如果贵方订五千支,我们按每支十八两白银报价。”
洪仁玕眉头微微一动。
“若天国购买一万支,我方会为天国配好刺刀、枪带和基础的枪具,同样也是每支十八两。”
洪仁玕原本还在算账,听到这里,猛的抬起头,“一万杆配好刺刀,也是一杆十八两?”
“对。”
洪仁玕眼神已经变了,他和洋商打交道的时间比一般太平军将领多的多。洋枪到了江南一带,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稳定的价格。旧枪、库存枪、拼装枪混在一起,价钱更没有什么固定标准,等中间再过几道手,几十两一杆都很平常。
眼下十八两一支,全新出厂,还是刚才亲卫已经实打实试过的好货。
洪仁玕只算了一小会儿,他放下杯子,“那便两万支。”
这次轮到罗砚秋愣神了。
洪仁玕笑道:“罗先生刚叫本王大胆些。本王如今大胆了,罗先生又不习惯了?”
洪仁玕也没有继续往上加,三十六万两银子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军费,若非是江南大营刚破,天国新缴获了一批财物,这笔钱也不是那么好凑的。
至于两万杆枪能不能准时到货,那是接下来要谈的事情。
“交货分成几批,银子又怎么付账,这些就让让下面的人慢慢议就行。”洪仁玕说道,“这些账目,本王若一条条同罗先生算,今天你我怕是吃不上饭了。”
罗砚秋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洪仁玕心情显然极好。
两万支统一制式的线膛枪,足够重新装备一批规模相当可观的精锐。而更值得琢磨的,是罗砚秋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为难之色。两万杆洋枪,在他们眼里似乎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买卖。
这个念头让洪仁玕高兴之余,又多留了一分警惕之心。
军售的原则敲定以后,后面的气氛彻底放松了。洪仁玕索性留使团吃午饭,这一回罗砚秋没有推辞。
洪仁玕还特意让人取了一壶酒。
罗砚秋一看,立刻摆手摇头,“这……酒就算了。”
洪仁玕问:“罗先生莫非不饮酒?”
“工作期间有纪律,执行公务期间尽量不饮酒。”
洪仁玕笑了。
“你如今出了西北几千里。总不能连喝一杯酒,都有人追过来管你。”
罗砚秋还是摇头,“规矩就是规矩。”
洪仁玕拿着酒壶,忽然冒出来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罗砚秋一时没接上,“这这……干王。这句话用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
洪仁玕笑道:“意思到了便好。”
罗砚秋最终还是被倒了一杯,他看了看那只杯子,又看看洪仁玕,最后还是端了起来。
“那就一杯。”
事实证明,在酒桌上说“就喝一杯”,和领导在大会上说“我再补充两句”差不多,都不值得太过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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