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梁继续往前。到了营垒边,他才发现情况比传报写得更糟糕。
几十个守兵缩在胸墙后面。前面枪声不断,竟无一人敢露头。
营官满脸烟灰,刀都拔出来了,还在骂。
“都起来!”
一颗铅弹从土墙上方飞过,啪的一声打在后面的木柱上。几个兵刚起身又往下缩了缩。
张国梁翻身下马,亲兵很快跟上来。
他推开营官,走到土垒下,抬头看了一眼。
“这谁带的兵?”
营官脸色发白:“卑职。”
“还剩多少人?”
“能动的……五十来个。”
张国梁回头看着那些兵,他们低着脑袋,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大营还在,老子也在!一个个都乱什么?”
几个兵慢慢站起来。
张国梁把刀往土垒上一拍,“回去!”
张国梁在几个最吃紧的营盘之间来回奔走,途中碰上三名往后跑的兵。
亲兵把人拦住,张国梁问:“去哪?”
一个兵吓得说不出话,另一个壮着胆子答:“军门,我等去后营取水。”
张国梁看了一眼亲兵,一名亲兵心神领会,立刻上前挥刀砍死了带头逃跑的人。
剩下两个人魂飞魄散,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滚回去!”
张国梁望着他们跑回烟里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阴沉,
江南大营看着大。真正靠得住的却是各营之间那几条路。路如果被切断了,百余个营垒便只剩下各自为战的土房子。
此刻中军的情况同样越来越糟糕,和春面前的军报已经叠起来一摞。
“高桥门壕外聚兵数千。”
“南路火药告急。”
和春把纸扔回桌上。
再电何桂清部,要他必须于5月1日拂晓前,以军团主力,向大营敌背后发起总攻,军令如山,军法无情,如不从命,贻误战机,当以抗命之罪,严惩不贷(不是)
“再发何桂清。”
幕僚站在一旁,小心提醒:“大帅,昨日已经连发三封。”
和春盯着他。
幕僚立刻低头,“小人明白。”
外头又跑进一个传令兵。“报!高桥门再告急!”
和春皱起眉,“张军门呢?”
“提台亲自过去了。”
“调两营过去,让他守住!告诉各营,没有军令,一步也不准后退。”
传令兵领命出去。
预备队的两个营接到军令,火速驰援高桥门。可谁都知道,这已经是拆东墙补西墙。问题在于东墙跟西墙这会儿都有人在撞。
接近中午,太平军的攻势逐渐扩大,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天京城内也有军队向外出击,大营承受的压力继续倍增。
有人站在营墙上大喊:“城里也出来了!”
一名军官骂道:“看见了!鬼叫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排铅弹便从烟里打过来。他低头躲过,再抬头时,壕沟外已经全是人。
太平军的鸟枪和抬枪在前沿轮番射击,炮弹不断往土垒缺口里砸。土墙一块块崩下来,守兵刚拿筐把土填回去,第二发又到了。
“堵住!”
“左边有人下来了!”
喊声到处都是,烟雾越来越浓,几十步外已经看不清脸。
有人只看见一面旗从烟里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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