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却比张斌预想中细致得多。
每名工作人员先领到一本《乡村基本法治宣传手册》。
第一天,培训老师把手册发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说:“你们都学过法律,这一点很好。”
“但进村以后,先把你们那些法律术语忘了。”
“你跑到村里开口就是法益、构成要件、正当防卫、侵权责任,下面老百姓听五分钟就散了。”
“我们第一阶段讲的东西很简单。”
投影幕上出现几行字。
杀人伤人要担责任,偷盗抢夺要处理。债务纠纷不能打人,绑架。
田地与房屋争议找基层机构,妇女和儿童的人身安全要得到保护。
宗族不得私设刑罚。发生纠纷先找村级调解员、工作站和治安人员。
老师指着屏幕。
“还有一件事。别进村以后指着人家祠堂说,你们祖宗留下来的全错了。”
“红白喜事、邻里调解,这些事情族里老人照样能做。涉及到杀人伤人和绑架抢夺这些案件,政府接手。”
张斌翻开手册,第一页就是“三多三少”
少念法律条文,少堆砌专业术语,少拿现代大城市生活直接套19世纪乡村情况。
多问问村民以前怎么处理,多用他们熟悉的事情举例,多和同事沟通着来。
正式上岗那天。
张斌和同事刘昊,还有另一名叫何静的女工作人员,跟着基层工作组来到高家埠。
村子有一百多户人。
此前已经完成了恶霸惩治和土地重新分配的工作,防疫工作组帮部分村民处理过一些小毛病,农业技术人员也来过几轮,教村民如何整地和田间管理,并且分配良种。
村民现在见到短头发、穿现代衣服的人,已经没了最初那种见鬼一样的神情。
大巴刚停到村口,一群孩子便围了过来。
“短头发的异人来了!”
“又发糖吗?”
晒谷场上已经摆好了长凳。
村干部找来几块木板拼在一起,拿木架支着,勉强算个黑板。
上百名村民陆陆续续赶来。
前排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后面是抱孩子的妇女和年轻人。有人带着小板凳,有人干脆蹲在墙根,叼着旱烟袋慢慢抽。
张斌站到前面以后,忽然有点紧张。
大学里参加模拟法庭时,台下坐的都是同学和老师。
今天这群人完全不同,他们真可能把自己讲的每一句话带回家里。
刘昊在旁边小声提醒,“多讲例子。”
张斌点头,他环视一圈。
“我先问大家一件事。”
村民们安静下来。
“张三欠李四五吊钱,一直不还。李四能不能跑到张三家,把他家的牛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