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拿起来看了一遍。
“乡民之言,常把三分说成十分。”穆荫先开口,“铁车自行,夜里满城放光,这些话听着像方士编出来的。”
文祥道:“西洋火轮船已能不借风力逆水行驶。机械之巧,未必都属虚妄。”
穆荫看了他一眼,“火轮船终究在水上。奏报里说那铁车沿道路奔行。”
“水里能无风自行,未必不能行于陆地。”
匡源将原禀折好,放回桌上。
“铁车尚可归到奇技淫巧。可这城郭、道路屋舍同时变易,又如何解释?”
众人沉默。
彭蕴章缓缓说道:“若是一伙流寇起事,仓促之间占一两座县城还说得过去。要在西安府附近造出许多屋舍、道路,所需人力绝非小数。”
杜翰道:“我更在意那些人无辫,却说汉话。”
穆荫皱眉:“发匪也多剪辫。”
杜翰用指节抚着自己的胡须。
“若这些人已自行设置官署、征收钱粮、颁行法令,这就牵涉关中统属,远超一桩盗案。”
彭蕴章抬头看了眼窗外。
“皇上既朱批另有旨,辰初大概便要召见。先把该问的理一理。”
几人随即分头查档。
一名章京去找陕西、甘肃营制旧册;另一人翻查西安将军及陕西巡抚近期奏报;还有人调出潼关、平凉、固原一带舆图,铺在长案上。
等天色真正亮起来,黄匣已经重新装好。
辰初,军机大臣捧折入内请旨。
殿中宫灯尚未全部撤下,窗外却已有晨光。彭蕴章、穆荫、匡源、文祥、杜翰按班跪下,待皇帝叫起后仍垂手站着。
咸丰坐在御案后,开口便问:“乐斌的折子,你们都看过了?”
“臣等已然看过。”
“西安府到底出了贼寇,还是地方官合起来欺朕?”
彭蕴章上前半步。
“回皇上,现有奏报尚不足以判定对方来历。乐斌将亲见和转闻分开具奏,未擅下定论,先行奏闻也合封疆大吏之责。眼下最紧要的是从数路取得彼此印证的实报。”
咸丰冷声问:“省城若真有大变,陕西巡抚、西安将军,为何没有一人逃出来?”
彭蕴章一时无言,只能答道:“现折尚无此项消息。”
“堂堂省城,文武衙门那么多人,一夜之间全变成哑巴了?”
咸丰抬手重重地拍案上的折子。
“朕每日看江南军报!看直隶海防!看各省伸手要银子!如今连西安府还在不在,朝廷都要听咸阳县一个知县去猜!!!”
穆荫见皇帝怒气渐起,低头奏道:“臣请先令平凉、固原各营戒备东来道路。大队官兵暂缓靠近西安,以免小队争斗,引出更大变故。”
咸丰目光落到他身上,“更大变故?”
“奏折所载,对方来历未明。若其原无敌意,官军贸然攻击,恐使局势转坏。”
“无辫而聚众,占了省城,也能叫无敌意???”
殿内气氛顿时一紧。
文祥躬身道:“皇上,现有折报只说西安方向失联,还未证实省城已经被占。饶钧又称附近百姓能够同当地人交易,若对方真有作乱之意,行事反而过于安静。”
咸丰看向他。
“臣以为更该查清。”
“应设法取到对方张贴的告示与器物和。若能见其年号、官署名称、告示措辞,便可判断他们的来历。”
匡源接着奏道:“乐斌已经派出平凉、庆阳探骑。京中谕旨送抵兰州,再由兰州转至前队,少说也要数日。此刻再谈约束,恐怕已经迟了一步。”
咸丰沉默片刻,“西安府驻防有多少兵?”
穆荫答道:“西安将军所属旗兵另有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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