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逼近长街。门窗随着震动轻轻发响,街边传来百姓躲让的叫喊,还有摊子被撞翻后的骂声。
院里的伤兵纷纷抬头。
能站起来的人下意识去摸兵器。
许敬修脸色一变,“关门!”
守门亲兵刚把门闩抬起来,外面已经有人高声喊道:“庆阳协奉总督令东进!里面可是平凉营杜游击?”
许敬修停住动作。
他从门缝往外看去,只见长街上停满骑兵,百余人左右。人马齐整,号褂鲜明。
为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武官。
那人披着轻甲,腰悬长刀,骑一匹高大的黑马。勒马停下后,他先扫了一眼医馆门口的血迹,又看向守门亲兵。
“杜成岳杜游击在不在?”
亲兵问:“敢问大人名号?”
“庆阳协都司林远,奉陕甘总督之命查探西安异变。”
年轻武官说完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
“听县衙的人说,平凉营昨夜败回来了。我来问几句话。”
他带着四名亲兵走进医馆。
刚进院时,林远嘴角还带着一点笑容。等他看清回廊下的伤员、墙边堆着的血衣和折断的兵器,那点笑意便淡了许多。
院中能自己走动的平凉兵,个个满脸疲惫,目光却都盯着来人。
林远扫视一圈,走进厢房。
杜成岳已经被亲兵扶着坐起。
“杜游击?”
“正是。”
林远抱了抱拳,礼数做得还算周全。
“我奉总督之命率人东来,准备往咸阳一带查探。听说你们先到一步,便过来问问。”
杜成岳道:“林将军带了多少人?”
“一百零六骑”
杜成岳点了点头,“到了东边,仍要小心。”
林远看向他的伤口,“你们遇到多少敌军?”
屋里沉默片刻。
“四人。”
林远愣住了,“多少?”
他盯着杜成岳看了几个呼吸,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传到院中,他带来的几名亲兵也跟着笑了起来。
“杜游击,你伤得糊涂了?”
杜成岳脸色有些难看,“我很清醒。”
“四个人,把你四十余骑打成这样?”
林远指了指院外,“人人长着三头六臂?”
许敬修从旁边走过来。
“林将军,对方依托两辆铁车和村墙作战,所用长铳装填极快。我军鸟枪起初没有装药,骑兵又挤在狭窄道路上,阵形难以展开,所以伤亡极重。”
“连发长铳,自己奔跑的铁车,又是这些话。”
林姓武官笑着摇头,“咸阳知县疯了,平凉营也跟着疯?”
“伤口自然是真的,败仗也是真的。”
他把手搭在刀柄上,神情轻慢。
“至于败给了多少人,只有你们自己清楚。四个人便能打垮四十精骑,朝廷还调什么兵?各营解散,回家种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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