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你吃饭,看着你装作若无其事地跟我说话,我都觉得特别有意思。
因为只有我知道,所有人眼里那个冷静、漂亮、永远不会失态的裴教授,坐在自己丈夫面前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其实是怎么逃走,怎么找到证据,怎么有一天把我送进去。
而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可我就是不拆穿你。”
周云庭停顿了片刻。
再开口时,那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
“我就坐在你身边,看着你演。”
“呵呵呵呵,那种快感,真的会让人上瘾啊!”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裴知衡没有再骂他,也没有再开口。
她只是垂着眼睛看着手里的对讲机,许久没有动一下。
陈洛却已经听懂了。
周云庭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唯命是从的妻子。
真把裴知衡彻底驯服,对他来说反而无趣。
他要的就是现在这个裴知衡。
聪明,骄傲,不肯认命,永远在寻找他的破绽,永远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脱离他的控制。
而周云庭最享受的,就是给她留下一点希望,再站在旁边看着她拼命去抓。
对讲机里,周云庭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像今天,从你进云顶山庄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摆脱我。”
他轻轻笑了一声,“甚至会想办法利用那个男人来找到我,最好再借他的手杀了我。”
裴知衡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麻木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这些年所谓的反抗,在周云庭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威胁。
不过是一个被困在掌心里的玩物,为了取悦主人而不断挣扎罢了。
她接下来会怎么做,想利用陈洛找到周云庭,甚至借陈洛的手除掉他,这些念头,居然同样早就在周云庭的计算之中。
裴知衡站在那里,忽然连愤怒都生不出来了。
她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周云庭刚才那个比喻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就像那只被罩在玻璃里的蝴蝶。
这些年拼命挣扎,拼命寻找出口,以为自己每一次振翅都在靠近自由。
可实际上,她飞向哪里,撞向哪里,什么时候重新鼓起希望,全都有人站在玻璃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到了这一刻,裴知衡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挣扎,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瞬间,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心如死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