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放下对讲机，抬眼望向玻璃幕墙外。
山庄下方，两辆警车已经冲出临时指挥区，沿着盘山公路直奔人工湖而去。
红蓝警灯划破夜色，在山林之间急速穿行。
看到这一幕，陈洛忽然放声大笑。
“好一场夜奔赴死。”
他转身坐到古筝前，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之上，哈哈大笑着道：
“此情此景，当奏一曲——”
“《临江破阵》！”
话音刚落，他五指骤然扫过琴弦。
铮——
琴声乍起，如长刀出鞘，瞬间撕开了观湖厅内的死寂。
紧接着，十指连落。
急促的琴音如铁骑踏破山河，从远处滚滚而来。
初时尚且低沉，转眼便化作千军奔涌，杀气扑面。
山下，两辆警车正在山道上亡命疾驰。
厅内，陈洛的琴声也随之越来越快。
弦音时而如急马踏雪，时而如战鼓催城，时而陡然一沉，仿佛万军在江畔列阵，只待最后一声号令。
在场众人全都怔住了。
他们从未听过这首曲子。
可即便不通音律，也能听出琴声之中那股步步紧逼的杀伐之意。
仿佛山下那两辆警车不是在运送炸弹，而是在穿越千军万马，奔赴一场必死之战。
肖韵更是听得浑身僵硬。
她可以确定，这绝不是任何一首现存的古筝曲。
陈洛根本没有琴谱。
他是在即兴而奏。
可整首曲子起承转合分明，旋律古拙苍凉，杀伐之气却一重胜过一重，竟没有半分仓促凌乱。
尤其是那不断重复的短促弦音。
一声紧过一声。
如更漏将尽。
又如催命的战鼓。
肖韵怔怔地看着陈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男人竟将山下那场生死竞逐，生生化作了一曲古意森然的破阵之音。
琴声愈演愈烈，仿佛金戈铁马奔涌而来。
在场众人分明还站在观湖厅内，却生出一种置身古战场、亲眼看着千军冲阵的错觉。
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与悲壮，冲得他们心神震颤，竟让不少人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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