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不作声地朝着崔三儿拱了拱手,小佛爷方才再次抬手书写道:“三爷恩义,我记着!当下着急的事情,是穿上官衣之后,怎么才能尽快拿死了隔壁屋里那俩?”
拿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崔三儿用手指在那茶水画的圈里轻轻敲了几下,这才抬眼看向了小佛爷。
眉头微微一皱,小佛爷拿袖子把桌上水渍擦干,方才再次伸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道:“光是拿钱砸?这俩一看就是喂不饱的饕餮呀?”
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崔三儿也伸着袖子把自己面前的水渍擦干,这才再次写道:“四九城里二十个警察分局,哪家分局的局长都瞪眼瞧着头顶上那张椅子,这俩也不例外。有了大把好处,原本就有的心思自然更野了!”
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小佛爷伸手写道:“我就是他们捞钱的那条道?”
崔三儿点了点头,继续伸手书写:“也是他们上吊的绳!想办事就得要钱,办了事就得跟得上他们上头那些官的场面。嘴越张越大,肚子也必定越吃越饿,只要在他们着急拿钱办事的裉节上拿住他们。民国的官跟大清朝的官一样,都是牵了绳的狗!”
似乎是因为亲手书写的这几句话勾起了心头愤怒,崔三儿猛咳了几声,惊得小佛爷都赶忙站起了身子,但却被崔三儿伸手制止,这才悻悻地坐了回去。
伸手抚摸着胸口,崔三儿等到呼吸平稳了些许,方才再次伸手写道:“小爷,从您人前露脸的时候起,您可就当真要用上本来的名字了,也必定会撞见原来那些街坊邻居、朋友发小。黑号里头蹲五年,您的能耐差不离学全了,可您那心肠......不能软呐!”
“崔爷您放心,为了能叫我爹闭上眼,我不会心软!”
脸上露出个浅笑摸样,崔三儿伸手指了指自己心口后伸手写道:“在黑号里那一下,小爷您敢说您没手软?!”
虽说脸上带着浅笑摸样,可崔三儿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再次伸手沾了茶水,崔三儿飞快在桌上写道:“小爷,您手里现在攥着的可是两条命!知道您不怕死,可也求您体恤我这把老骨头,别叫我死了也闭不上眼!”
飞快写完,崔三儿却又飞快将桌面上字迹摸去。还没等小佛爷再次伸手写字,崔三儿猛地一弯腰,狠狠将心口撞在了桌角上。
一口鲜血喷出,半声惨叫响起,崔三儿几乎全然趴在了桌面上,仰脸朝着惊得跳了起来的小佛爷,蠕动着嘴唇无声说道:“小爷,不能心软!”
伴随着惨叫声响起,屋外飞快传来了细碎响动。片刻之后,裴圩的声音已然在屋外响了起来:“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屋里闹猫呐?!”
深吸一口气,小佛爷站直了身子,扭脸朝着屋外应道:“睡不着,耍猴儿玩呢!”
低笑一声,得了手下禀告飞快来到屋外的裴圩扭脸看了看站在正房门边,正探头看着自己的姚局长,这才朝着屋里叫道:“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这是君子报仇不过今晚呐?小佛爷您这可当真是......玩舒坦没有?”
深深看了一眼趴在桌上沉重喘息的崔三儿,小佛爷再次扭脸朝屋外应道:“裴局长,您这是......招呼谁呐?!”
微微一愣,裴圩顿时摸着鼻子干笑一声:“倒还真是一时间顺不过嘴来——凌宇,深更半夜的,甭折腾了!”
“得嘞!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