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点点洗去身上三年的风霜尘土、泥垢疲惫,洗去苦窑岁月刻在身上的寒凉与狼狈。
屋外风雪寂寂,屋内暖意盎然。
这是林家流放三年以来,第一个干净、温暖、踏实、无需提心吊胆的夜晚。
而林玉娘立在自己的客房窗前,望着县城零星的灯火,眼底微光沉静。
暂住客栈、洗漱安居,只是短暂的休憩。
二月风暖,江南早已褪去寒冬凛冽。
江都县遍地残雪消融殆尽,冻土松软,溪水潺潺回暖。
道旁柳枝抽嫩黄新芽,田埂边细草破土而出,满目皆是初春鲜活的生机。
清溪庄里更是一派热火朝天、欣欣向荣的景象。
庄前的酿酒作坊烟气袅袅,酒香清醇,随风飘出老远。
赵虎带着一众兄弟日日守在作坊里,洗粮、泡粮、蒸煮、发酵、封坛,每一步都做得稳妥细致。
自从来了清溪庄,不用再颠沛流离、刀口舔血,兄弟们个个踏实肯干,把酿酒行当打理得井井有条,庄里的存酒一日比一日充裕。
庄外田间,裴满山拄着短拐,日日守在地头。
他腿脚跛疾,不能负重深耕,可一辈子土里刨食,农事经验老道得无人能比。
去年落雪前埋种的土豆,趁着初春回暖,早已顶开薄土,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芽尖,脆生生、鲜亮亮的,看着格外喜人。
裴满山蹲在田埂边,仔细查看土豆苗长势,时不时指点庄民拔除田间杂生野草。
“草要除干净,别抢了薯苗地力!开春这一遍除草做好,后续长势能旺三成!”
他嗓音粗沉,字字都是老农实打实的经验。
庄里众人日日听他调度,有条不紊各司其职。
另一大片田地里,六头健壮的成年水牛正稳步犁地,铁犁翻卷黑润沃土。
配上林玉娘早前让人打造的曲辕犁,轻巧省力、入土极深、翻地均匀。
从前几人一天才能犁几亩地,如今一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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