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李三通报,说是持容国公府令牌的公子求见,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容国公那等权倾朝野、行踪莫测的大人物,随手一块令牌,便能压得地方官员喘不过气。
眼前这位年轻公子看似温和,来头却深不可测,绝不是他一个小小七品县令能得罪的。
周县令立刻堆起和善笑意,拢了拢身上层层叠叠的厚衣,温声道:“公子但说无妨,但凡本官力所能及,必然应允。”
林玉娘微微颔首,缓缓开口:“第一件事,伯父林博文、伯母、两位兄长流放至此,体弱多病,不堪苦役。
学生恳请大人恩准,林家四人永久免除苦窑劳役、开荒重活,只居家静养即可。”
这话一出,周县令眼底微闪。
流放之人免劳役,不合规制,传出去是不小的把柄。
可他转瞬一想——人家手握容爷令牌,别说免劳役,就算是讨要些许优待,上面也无人敢追责。
林玉娘不急不缓,顺着方才的话从容续道:“第二件事,我胞弟去年随夫子北游,见北地百姓寒冬御寒极有章法,家家户户皆砌火炕,与南方、中原全然不同。”
周县令闻言微微一愣,往前倾了倾身子,满脸好奇:“火炕?那是何物?本官从未听过。”
他在黄县熬了十八年,年年冬天都是半条命冻没,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能暖暖和和过个冬。
林玉娘细细解释,说得通俗直白、句句落地:“所谓火炕,是以青砖砌床,内造迂回烟道,白日只需烧少许柴禾,烟火顺着炕底通道游走,不熏人、不呛屋,只留整面炕体滚烫温热。”
“白日屋内暖气不散,夜里卧于炕上,被褥暖透、通体舒展。
北地风雪比黄县更烈,零下数十度,百姓凭一铺火炕,便可安稳越冬,无需层层裹衣、夜夜冻僵。”
她抬眸扫过县令身上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臃肿像蝉蛹般的厚棉袄、厚披风、厚绒衣,语气淡淡补了一句:“大人如今身上裹七八层衣衫,行动笨拙、伏案不便,夜里被冻得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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