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又给林博文、两位兄长各盛了一碗。
兄弟俩捧着热汤,指尖被暖意熨得发烫,低头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水裹挟着浓郁营养,一点点填补着身体多年的亏空。
连日劳作的疲惫、入骨的寒凉,竟在这一刻消散大半。
喝完鸡汤,浑身都暖了起来。
“朝朝的身份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以后就说朝朝是我的远房亲戚,就叫林朝,这样,朝朝才不会被我们连累。”林博文说道。
一家人都点头,他们不能连累朝朝了。
“就按爹说的,我在这里就叫林朝。”
林景渊将白白胖胖的馒头放在火堆边烤热,软糯的麦香混着肉香,填满了整间土屋。
一家人围坐在火堆旁,安静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屋内温馨的暖意瞬间被一脚粗暴踹碎。
破旧木门“哐当”一声狠狠撞在土墙上,震得屋顶簌簌落下细碎雪灰。
门口立着两名满脸横肉的流放犯,高壮的是钱老大,瘦小猥琐的是魏三。
两人都是早些日子发配来黄县苦窑的囚犯,身上多少有些粗浅拳脚,在这群孱弱的流放罪人里算得上凶悍。
这一个月来,他们欺林家落魄无依、父子三人老实隐忍,日日上门欺压。
抢粮、抢菜、抢他们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粗粮,稍有不从便是推搡打骂。
林家父子为护住病弱的夏月姝,次次忍让、次次退让,早已被这两人拿捏得死死的。
林景渊和林景野两人起身挡在了林玉娘面前。
“你们别太过分了,要是敢抢,我就去告诉王大管事的。”
此刻两人鼻尖萦绕着从未闻过的浓郁肉香,眼睛瞬间亮得发红,贪婪地扫过火堆边的馒头、陶罐里残留的鸡汤,喉结不停滚动。
“告诉王大?”钱老大嗤笑一声,满脸蛮横不屑,大步踏雪闯进屋中,居高临下地睨着林景渊兄弟,“你们林家在这苦窑就是最底层的罪臣!王大管事都懒得管你们死活,你以为搬个管事名头就能吓住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