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顿,等待皇帝的反应,但皇帝端坐御座,喜怒依旧不形于色。童汝昀只得继续往下说。
“昔者孟子见梁惠王,王问‘何以利吾国’,孟子对曰‘亦有仁义而已矣’。臣尝思之,何谓利?利非金银货殖之谓也,乃社稷安、民心附之谓也。忠臣谋国,谋此大利;奸臣谋身,谋彼小利。小利当前,往往动听悦耳,譬如劝陛下加征新税以充国库,动战争以固国本,听上去是忠,可若加征过苛,战伐过频,则民不堪命,流离失所,那便是伤国之本,此不可不辨”
他话一出口,便觉得如芒在背,又去冷水浇头,但此时话已如箭,不可回头。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喜怒:“你这是在说谁?”
“臣不敢指涉何人,臣只讲经义。”童汝昀揖得更深,“陛下圣明,自能烛照。臣只是觉得,近日朝中风闻奏事,言路纷纭,臣位卑识浅,不知孰是孰非,但记得孟子一句:‘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陛下纵览四海,岂会为左右所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