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南絮坐在窗前的矮榻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脚踩在脚踏上,窗户半开着,晨风一阵一阵往里灌。
她惊得手里的盆差点摔了,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扯了件外袍把南絮裹住,又去摸她的手。
“公主!您这是坐了一宿?手怎么凉成这样?”
兰儿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搓了搓,抬头一看,心口咯噔一下。
南絮眼眶红着,眼下一片青黑。
“公主,您别吓奴婢,出什么事了?”
南絮吸了口气,喉咙涩得发疼:“季观澜说……母妃勾结北狄。”
兰儿搓着她的手猛地停了。
“什么?”
南絮眼睫颤了颤,把昨夜的事一句一句说了,兰儿听完愣了好半天,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憋出一句。
“怎么可能啊……”
“先皇后娘娘是什么人?当年西境叛乱,娘娘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亲自上的城楼擂鼓,擂得三军将士热血上头,一战破敌。
北狄人恨她恨得拿她画像射箭,她跟北狄勾结?她勾结谁也不可能勾结北狄啊!”
南絮被她这句话说得眼眶又热了,别过脸去。
“我知道。”
“可季观澜说,线索引到母妃旧部。有人借母妃的名义调军粮,有人在边关跟北狄暗通款曲,一笔一笔全记在母妃的人头上。”
“他是奉旨查案,查到什么就得报什么。”
兰儿急得站起来:“那怎么办?太傅大人会不会把那封信呈给陛下?”
“他说他会继续核实。”
“核实什么呀!”兰儿急得跺脚,“陛下那个人您还不清楚吗?他疼娘娘是真疼,可他也是皇帝!万一呢?万一他疑心一起,娘娘远在边关,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南絮没说话。
兰儿这话,跟她昨晚扇季观澜那一巴掌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帝王多无情。
至于季观澜……她没法怪他,可她也没法不怕。
“兰儿。”她忽然开口,“我要去边关。”
兰儿愣了一息。
“去……去边关?”
“我不能坐在这儿等。等季观澜查出一个结果,等父皇下一道旨,等母妃在边关被人泼了一身脏水连还嘴都不能。我得去,当面问母妃,当面把这件事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