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对她说:“絮儿,你母妃是朕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那时候她觉得父皇是天下最好的爹爹。
后来她慢慢长大了,看着一个又一个秀女抬进后宫,看着那些年轻娇艳的面孔从常在一步步升到嫔、升到妃,看着她们一个个肚子大起来,一个个抱着孩子在御花园里晃。
她母妃就不再练剑了,整天坐在凤仪宫的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天。
再后来,母妃出了宫,去了边关。
父皇哭着求她别走,母妃只说了一句:
“臣妾是皇后的同时,也是一个人。”
她那时候还小,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如今她长大了,看着惠贵妃得宠,看着六皇子受宠,看着陈家人抖起来,忽然就懂了。
父皇或许真的爱她母妃。
可爱是真的爱,帝王也是真的帝王。
母妃一走,他照样纳妃,照样生子,照样把恩宠分给一个又一个新人。
她母妃在边关吹着风沙,他父皇在宫里饮着美酒,谁也没有对不起谁,可谁也没等谁。
南絮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前在太傅府的书案上划过墨,在季观澜的脊背上留过痕,如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抓着。
她忽然觉得有点没劲。
不过,没劲归没劲,陈家的帖子她还是要去。
她要让那些以为昭阳公主失了势的人看清楚,她母妃不在,她也照样是这梧国最娇贵的那朵花。
谁想踩她,先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
陈府的花园打理得确实有几分样子,假山流水、曲径回廊,一丛丛芍药开得正盛,红的粉的白的挤作一团,香气浓得发腻。
凉亭里坐着四五个官宦小姐,个个穿着时兴的衫裙,鬓边簪着新摘的花,手里摇着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
陈婉坐在最中间,今日她做东,穿了一身鹅黄撒花裙,脖子上戴着一串南珠链子,颗颗圆润饱满,日光底下一照亮得晃眼。
“婉姐姐,你当真给昭阳公主递了帖子?”一个穿月白衫子的少女眼底全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