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姜宁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说这么一句话。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血脉至亲。
她看着不远处的人,忽然感到很恍惚,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沈馥见她盯着自己看,脸上笑容不禁更深了些。
她犹豫了下,还是再次走到床边。
而后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可以直接说。”
姜宁轻轻嗯了声,想了想才问,“你查了那么多东西,有没有查我外婆呢?我很想知道,她对当年那件事是否知情。”
她很怕。
怕连外婆都是骗她的。
沈馥闻言,抬起手,在姜宁的头上轻轻抚了抚,“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有些过往,该放下的就放下,执着太多,只会沉浸在痛苦当中。”
姜宁抿了抿唇,仰起脸,与她对视着。
她的眼眸里,依旧一片迷茫。
虽然沈馥的话是有道理的,但是这会儿的她依旧没办法做到彻底不在意。
不过,她没继续追问。
沉默片刻后,只是点了点头。
沈馥知道一个人的性格想要立马改变是不可能的,看着这样的姜宁,她想到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也是如此重情,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吃了那么多苦。
她不疾不徐道,“不着急,咱们慢慢开。”
——
离开别墅后。
沈馥去了公司。
她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她。
对方一身挺阔西装,长相干净英俊,眉眼温和。
他叫裴玄。
母亲是沈馥的好友,八岁的时候父母遭遇空难,是沈馥养大他的。
看到她推门进来,裴玄站了起来,“沈姨,您来了。”
沈馥嗯了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包扔在一旁。
裴玄跟着落座,随之道:“青云大师已经到了,今早下的飞机,我让他先在酒店休息。”
沈馥没接话。
她从包包里摸出烟盒,敲了一根出来点上。
裴玄看着她,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才试探道:“沈姨,你是不是还在犹豫?”
沈馥吐了口烟,皱着眉:“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独断了?”
裴玄没立刻回答。
他在沈馥身边二十年,非常了解他。
知道她哪怕这么问,她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想了想,,裴玄说,“您想听真话吗?”
沈馥漫不经心,“你说。”
裴玄缓缓开口:“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您应该跟她商量的,毕竟她是当事人,像洗去记忆这么大的事情,她有知情权,还有,我是怕她日后会怨恨您。”
沈馥听完,却摇了摇头。
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淡声开口:“跟她商量,这事就做不成了。”
她靠在缓缓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你不了解她。”
“我查了她这几年的事,刚刚也跟她聊了天。她的性格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软弱,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被卓敬尧拿捏得死死的。”
“其实,她过得很痛苦,因为她没办法做到真正的狠心。”
“卓敬尧就是因为了解她的性子,这才一次次拿孩子绑住她,要是她真的强硬的话,早就离开京都,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要离开,说白了,就是放不下羁绊。”
“现在那孩子的情况也算稳定,所以,我觉得是时候让她彻底与京都的人和事做出了断,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成长。”
裴玄沉默。
沈馥继续说:“只要那孩子还在卓家,她就永远被牵着走。你信不信她过两天就想回去看孩子?”
听到这里,裴玄终于开口,“所以你想趁她还没提出回去,先把她记忆洗了,让她彻底忘掉所有。”
“对。”沈馥点头道,“再过几年,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让她恢复。”
裴玄静默了几秒,皱了皱眉:“万一恢复不了呢?”
沈馥顿了一下。
“青云大师怎么说?”
“他说有风险,但不是不可逆。”
沈馥语气深沉一些,“那就赌一把。”
裴玄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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