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北站区。
一栋青砖砌的两层洋楼立在街角,铁门紧闭,院墙高耸。
这是斧头帮北站堂主汪汉彬的宅子,比顾松亭那个警察局长的住处还气派三分。
二楼卧室里,汪汉彬正搂着个女人睡懒觉。
他四十来岁,方脸阔额,留着一撇短髭,膀大腰圆,一条胳膊搭在女人肩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还暗着,只有床头柜上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又急又重。
汪汉彬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没睁眼。
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更急。
他怀里的女人先醒了,推了推他:“老爷,有人敲门。”
汪汉彬这才不耐烦地睁开眼,骂骂咧咧地坐起来,披了件绸面褂子,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他的头号打手萧鹏,三十来岁,精瘦,眼神很利。
“大清早的,什么事?”汪汉彬皱着眉,语气不善。
萧鹏压低声音:“大哥,刘焕利的小弟阿伟回来了。说有要紧事,得当面跟您说。”
汪汉彬一愣。阿伟?
那不是跟着刘焕利去码头接货的吗?昨晚那批货,是跟倭国人约好的,刘焕利带人去的。
怎么这会儿小弟跑回来了,刘焕利呢?他心里咯噔一下,那点瞌睡瞬间没了。
“人在哪儿?”
“在楼下大厅。”
汪汉彬连衣服都没顾上换,披着褂子就下了楼。
萧鹏跟在后面。
到了大厅,他一眼就看见地上瘫着个人。
阿伟靠在墙角,一条腿直挺挺伸着,裤管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旁边站着两个小弟,正手忙脚乱地给他按着伤口。
阿伟一见汪汉彬出来,眼眶一红,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两步,趴在地上就哭开了:“大哥!大哥啊!全完了!货没了!焕利哥也没了!那些倭国人,全被打死了!”
汪汉彬脸色一变,几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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