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的笑,让他心里发毛。这种笑不是高兴,是猫看着耗子垂死挣扎时的那种笑。
“烟也抽了。巴掌也吃了。”
李少泽侧过身来,正对着铃木健介。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老实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铃木健介赶紧点头,点得又快又急:“明白,明白!您问什么,我全说,一个字都不瞒!要钱的话,我立刻让人去取!五万,不,十万!十万大洋,您开口,我马上叫人送来!”
李少泽摇了摇头。
铃木健介愣住了。十万大洋,在上海滩能买下一整条街的铺面。这帮人居然还不满足?
他喉咙发干,声音更急了:“那……那您要多少?十五万?二十万?您说个数,我一定凑齐!”
李少泽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慢慢问了一句:“你是做什么生意的?”
铃木健介心里咯噔一下。问这个做什么?是想要他的商号,还是想摸他的底?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两圈,嘴上却不敢停,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我在虹口开洋行,做纺织品和百货。布匹、绸缎、日用杂货,都是从倭国那边进的货,在租界和虹口一带批发零售。铺面有两间,仓库有一处。都是正经买卖。”
他说得滴水不漏,面上也维持着镇定。可唯独漏了一样。鸦片的事,他一个字没提。
李少泽听完,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眼神不凶,也不狠,可盯得铃木健介心里一阵阵发虚。
过了几息,李少泽才开口,声音平平的:“铃木先生,你不老实啊。”
铃木健介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个迷惑的表情:“您……您这话什么意思?”
李少泽说:“你还有生意没说。鸦片。那玩意儿,也是你的买卖吧。”
铃木健介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这伙人怎么知道的?
他做鸦片的事,做得极隐蔽。货不走自己名下的码头,账不记商号的册子,经手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个亲信。
连商会里都没几个人清楚底细。眼前这些人,他凭什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