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说完了?说完了,我去用饭了。」
秦烈一噎。
这一拳,他蓄足了力,狠狠砸下去,却砸进了一团棉花里。秦逸脸上没有羞愤,没有窘迫,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像他这五年里听过的每一句讥讽一样,落在水里,连个响都没有。
秦烈最恨他这副样子。
五年前,秦逸站在云上,也是这副样子。那时秦烈十四岁,捧着剑站在台下,仰头看台上那个十二岁的灵宗巅峰接受满族叩拜,心想:同是秦家的种,凭什么?
如今,云上的人摔进了泥里,他秦烈终于站在了台上。可这个人摔进泥里五年,摔得灰头土脸,竟还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死样子。
秦烈眼底的戾气终于压不住了,冷笑一声,声音也不装了:
「秦逸,你装什么?你如今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数?那门亲事,人家天剑宗还认不认,都是两说!你不过——」
「秦烈公子。」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从人群外传进来。
祠堂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让开了一条道。
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者说,注意到的人,早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不动声色地让了路。秦家的规矩,在秦家下人们心里,从没有一条比「别挡清月姑娘的路」更自觉。
少女十四岁,身量还未长足,一身素白的裙子,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眉眼间却有一种与年岁极不相称的沉静。她看着秦烈,目光平静得没什么温度:
「秦烈公子,你与一个灵徒四段当众比武,赢了,是胜之不武;输了,是自取其辱。横竖都讨不了好,何苦呢。」
秦烈认得她。秦家上下没人不认得她——苏清月,五年前被送进秦家寄养的姑娘。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来自哪一族,只知道她来那日,秦鸿亲自出城十里去接,秦家上上下下,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城里传她来历的闲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没有一个人,敢当着她或秦家人的面,说出半个字。
秦烈方才气昏了头,此刻被她当众一问,一时竟噎住了。他自然知道她的话不好惹,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一句话堵回来,他这张脸往哪搁?
他冷笑:「苏清月,我秦家的事,与你一个外人有何相干?」
话音落下,祠堂门口,倏地一静。
静得能听见石狮子爪子缝里的风声。
苏清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又看了秦烈一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分量。可就是这一眼,让秦烈心里忽然一凉——他分明看见,方才还围着看热闹的几个族老,几乎同时皱了皱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人群最后面去了。
忌惮。秦家上上下下,对这姑娘的忌惮,刻在骨头里。没人说得清她背后那座大族究竟有多大,可秦家立族数百年,还从没有一个人,能让秦鸿亲自出城十里去接。
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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