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李书瑶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雪仗,探头进来,下巴搁在窗沿上,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看她。
“没什么。”李莺初低下头,把绣线重新绕好。
李书瑶撇了撇嘴,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道:“姐姐,你是不是又想起那个登徒子了?”
李莺初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抬手就要打她:“胡说什么!”
李书瑶嘻嘻笑着躲开,一边躲一边嚷嚷:“我可没胡说!你方才那眼神,跟丢了魂似的。”
“我可听说了,那个唐舜如今可不得了,节度府上下都叫他活阎王,杀人杀得狠哩!”
“灵州祭台上一口气砍了一百三十二颗脑袋,眼都不眨,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记得你?”
李莺初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没抬头,心里却黯然起来。
是啊,过去月余了,没有半点动静,书信也没有一封,此人,怕是早就把那一夜的风流给忘了……
见李莺初不说话,李书瑶也觉得自己说过了头,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闹。
小包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进来,仰着脑袋看看娘亲,又看看姨姨,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阿婆掀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一只粗布包袱,脸上的笑纹一层叠着一层:
“大小姐,小姐!节帅那边送来了一个包袱,说是什么胰子,洗澡用的,香的哩!”
李书瑶眼睛一亮,一把从周阿婆手里抢过包袱,三下五除二解开。
粗布一敞,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块灰白色的方块,用细麻绳一块一块系着,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清香。
她拈起一块凑到鼻尖,使劲嗅了嗅,又往李莺初面前一送:“姐姐你闻!”
李莺初放下绣活,接过一块,凑近闻了闻。
那香味不浓不烈,干净又清冽。
她微微一怔。
“走,试试去!”
李书瑶拉着她往外间走,外间搁着一只铜盆,盆里盛着温水。
她把胰子往水里一浸,搓了两下,灰白色的膏体立刻化开,起了一层细密的泡沫,满盆都是梅花香。
她把两只手伸进水里搓洗干净,擦干之后翻过来看了看,又举到李莺初面前:
“你闻闻!手都是香的!还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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