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65章 意极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外放。

    他强逼自己把手从刀柄上挪开。

    不急。

    小雷劫在头顶悬着。等雷下来的那一刻,刀意和天地之力硬碰硬,这扇门,自然会被劈开。

    西厢房里安静了。

    三只空瓶搁在蒲团前方,暗金色的残余在瓶壁上挂了一层薄膜。

    陈安顺的呼吸放缓。体内刀意的震荡在慢慢平复,一层一层地沉淀下去。

    ……

    藤蛟县。北边灵山。

    潘安坐在洞府深处的蒲团上,两手搁在膝盖上,十指收得很拢。

    洞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尸道符文,幽光明灭不定,映得整个石室忽明忽暗。

    潘永安跪在三丈外,额头贴着石地,从进来到现在一刻钟了,背上的汗浸透了内衫。

    四个筑基,死了三个,这话他在脑子里组织了上百种说法,最后还是用了最直白的那句。

    “真人,属下无能。”

    潘安没开口。

    洞府里的温度往下掉了几分。

    潘永安的牙关开始打颤。

    “滚回去。”

    三个字从蒲团方向飘过来,不高不低,每一个字落进耳朵里都带着一股阴冷的腐气。

    潘永安的膝盖磕在石面上,倒退着爬出洞口,从头到尾没敢抬头。

    洞府重新归于死寂。

    潘安坐在蒲团上,两手搁在膝盖上的姿势一动没动。

    四个筑基折了三个,这笔账他不是不会算。但眼下让他心里发寒的不是这三条命。

    是清泉县那个人。

    虞少微。

    御兽峰峰主,金丹后期。

    当日他隔空一掌压向清泉县坊市,百丈黑色巨掌裹着阴冷腐气,足以把半个县城夷平。虞少微从天边踏鹤而来,右手随意一拂。

    一拂。

    百丈巨掌碎成了沙。

    金丹中期对金丹后期,差的不是一筹,是一个天堑。那一掌碎掉的时候,潘安站在虚空里,后背的内衫湿透了。

    藤蛟县往北三千里是尸山总坛,可尸山的金丹长老们各有各的地盘要守。往南不到五百里就是清泉县,虞少微就蹲在那里。

    那两个字在潘安的脑子里转了七八圈——被动。

    他潘安这辈子最厌恶的两个字。

    当年在尸山道内斗中杀出来,靠的就是从不等人出招。

    谁敢动,他先动。先手权永远捏在自己手里,这是尸道的活法。

    现在呢?

    虞少微坐镇清泉,金丹后期,想出来溜达一圈就能把藤蛟县按在地上。他潘安只能缩在洞府里“潜修”,等着对面什么时候心血来潮过来碾他。

    还有杀死藤蛟县三个筑基的神秘杀手。

    大概率就是清泉县那帮古渚筑基。

    来无影,去无踪。

    筹划如此精密。

    不能等了。

    潘安从蒲团上站起来。

    体内金丹微微一颤,一道幽暗的灵力从丹田里透出来,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最后从脚底渗入石地。

    石地裂了。

    裂缝里涌上来一层浑浊的水光,水光摊开,铺成了一面三丈方圆的镜面。

    镜面里的倒影不是洞府的穹顶,是一条浑浊的河。

    黄泉法域。

    潘安从袖口里翻出一道符篆,灵力一催,符篆化成一缕黑光投入那面水镜。

    黑光没入浑浊的河底,消失了。

    洞府里又静了。

    潘安站在水镜边上,两手背在身后,等着。

    三十息。

    水镜对面的水光荡了两下,一个身影从浑浊的河底浮了上来。

    金袍男子。面容端正,下颌线条利落,左耳垂上挂着一枚暗红色的耳坠。

    慕容杰。

    慕容家家主、如今坐镇尸山总部的宗主。

    慕容杰的身影在水镜对面站定,隔着那条浑浊的黄泉,和潘安遥遥相望。

    金袍在幽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那枚耳坠晃了一下。

    “潘道友。”

    慕容杰的嗓门从水镜里传过来,带着一丝水波般的失真。

    “什么事如此急迫?”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