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初为人母的温润。
榻旁的小绣墩上,长公主赵清瑶正捧着一本针线册子,手里捏着银针,歪头琢磨虎头鞋的花样。
“皇嫂,你说这鞋面绣金丝雀好,还是……还是绣平安如意纹好?”
赵清瑶抬起头,白皙娇嫩的脸上挂着干净笑意,眼眸清澈明亮。
沈令姝抿唇轻笑,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
“你皇兄平日杀伐果决,满脑子都是战船火炮,真要绣只金雀,他多半又要嫌太秀气。”
“那就绣双龙戏珠!”
弯起嘴角的赵清瑶娇憨的扬了扬小拳头。
“等侄儿出世,定要像皇兄那般威风,做个顶天立地的真男儿!”
姑嫂二人正说笑着,门外珠帘忽然微晃,响起一阵清脆叮咚声。
迈进内殿的,是一名身穿鹅黄宫装、低眉顺眼的年轻宫女,她双手端着一只黑漆描金托盘,脚步轻的几乎没有声响。
托盘正中,搁着一盏仍冒着热气的赤玉瓷钟。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给长公主请安。”
走到榻前三步远,宫女停下脚步,双膝跪地,声音压的极低。
“御膳房特调的安胎雪梨参汤熬好了,刘院判交代过,务必趁热喝下,这会儿喝,最能定气安胎。”
并未起疑的沈令姝微微欠身,坤宁宫的吃食虽然查验极严,可平日伺候汤水的,也都是这些熟面孔。
正准备抬手去接,沈令姝却蓦的对上了宫女的眼睛,那双低垂的眼中,骤然掠过冰冷杀意!
毫无征兆!
原本顺从柔弱的宫女猛然暴起,托盘当啷砸上青砖,滚烫的参汤当场四溅。
自她右袖中猛然弹出的,是一道刺眼的幽蓝寒光!
那是一柄淬满剧毒、仅有四寸长的乌金分水刺!
“狗皇帝杀我教众,暴虐无道!今日我就叫你赵氏皇脉断子绝孙!”
尖锐凄厉的嘶吼,骤然响彻大殿!
快步扑来的宫女带起一股劲风,手中毒刺没有半分停顿,直朝沈令姝高高隆起的腹部扎去!
太近了!
只有两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