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三三两两经过。
出租车司机看他年纪轻轻,独自半夜来江堤附近,只当是年轻人出来约会散心,没有多想,收下车资便调转车头离开。
出租车尾灯在夜色里面渐渐远去,消失在道路拐角。
周遭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江水拍打堤岸传来哗哗不绝的水声。
江风裹挟着水汽迎面吹过来,带着江水独有的微凉气息。
李安平独自一人,沿着江堤步道,一步步朝着更僻静的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行人越发稀少。
路灯之间的间隔越来越大,大片的阴影在路面铺展开。
就是这里。
少年时代,他和林剑波无数个夜晚,就在这一段江堤长跑,挥洒汗水。
今夜,却要在这里赴一场凶险的局。
他站在江堤边缘,栏杆之下就是滔滔奔流的江水。
晚风吹动T恤衣角。
他站在黑暗与灯光的交界位置,静静等待。
内心依旧在反复交战。
理智一遍一遍警告自己:
你是一名领导干部,不该用这种私力报复的方式解决问题,一旦败露,多年奋斗付诸东流,不说辜负组织的栽培这种官方套话,光是想到辜负家人的期盼这一点,就难以下怀。
可是脑海里面,又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小妹躺在病床上,那苍白昏睡的模样。
想象着,她摔下台阶,肋骨断裂,昏迷之中声声呼喊哥哥的画面。
法理可以惩戒,可现有的证据,给不了妹妹足够的公道。
那些混混拘留几日就出来,根本不会吸取教训。
两种念头在胸膛里面来回撕扯,煎熬着他的心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他在此地等候,还不到五六分钟。
远处的黑夜之中,传来“突突突”摩托车引擎轰鸣的声响。
轰鸣声由远及近,随后骤然减弱,车子远远停靠在近百米之外的暗处。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
三个人影,慢慢踩着江堤路面,朝着李安平站立的位置,一步步逼近。
夜色遮蔽他们大半张面孔,只能看见三个身形轮廓。
来的,就是那三名被放出的混混。
他们已经收下中间人许诺的高额报酬,赶来执行雇主交代的打人活计。
他们只知道今夜要教训一个目标,完全不知道,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就是一切事情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