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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 章 九镇军学,代有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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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让斥候去探。两天后,斥候回报:野狼沟断崖下,果然有一条冻实的暗河,河床上有新鲜的马蹄印,正是北狄马队的。

    "你……"游击将军看着那个什长,半晌说不出话,"你连暗河都知道?"

    "军学里教过。"什长道,"舆图上标着,野狼沟断崖下,有一条季节性暗河。先生带我们实地走过一回,画了水线。"

    游击将军沉默了很久,道:"往后,骑营的斥候,军学出来的,优先。"

    这一仗,骑营顺着暗河,堵住了北狄的马队。马队没料到追兵会从断崖方向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秋防结束,十七个军学毕业生,有三个,升了什长;一个,升了队正。

    "十七个书生,"骑营的游击将军,在秋防军议上,对兵部的官员道,"顶了老夫半营的斥候。老夫从前不服军学,如今,服了。"

    第三件,是打仗变样了。永安二十七年秋,北狄的一支马队,趁夜摸进玉门关外,想劫沙柳沟。沙柳沟的民团,敲钟报警;青石口的烽燧,点起狼烟;玉门关的军学斥候,看着舆图,一眼判断出马队的退路,报给骑营。骑营按图设伏,天亮时,马队被堵在野狼沟口,一骑没跑。

    "这一仗,"宁王在玉门关的城楼上,对楼兰次子道,"没费一箭,全靠报得准、算得明。军学办了七年,边关的仗,头一回,打得这么明白。"

    "王爷,"楼兰次子道,"军学办了七年,边关的人才,算是攒下了。"

    "攒下了。"宁王道,"从前,边关缺斥候,临时抓差;缺巡防官,临时任命。如今,军学的毕业生,一年一批,源源不断。边关的营盘,有人接棒了。"

    这年冬天,兵部做了一次统计:九镇军学,七年毕业学子三千二百人。其中,斥候营一千一百人,巡防营九百人,机动骑营七百人,留校任教二百人,其余三百人,补进了各镇的值房。

    统计的末尾,兵部批了一行字:边关人才,已足敷用。

    "已足敷用。"赵宸看了这行字,对兵部尚书道,"这四个字,朕等了七年。七年前,边关的斥候,是抓来的;七年后,边关的斥候,是教出来的。抓来的,用一回,少一回;教出来的,用一回,多一批。"

    他顿了顿,道:"军学,是边关的根。根扎得深,边关的树,才长得高。"

    玉门关的军学,有一门课,是别的镇没有的。那门课,不教舆图,不教算学,只教一样:认路。

    "认路?"有学子不解,"舆图都背熟了,还用认路?"

    "舆图是纸上的路,"教习是玉门关的老斥候,一条腿瘸了,是十年前的戈壁夜战留下的。他道,"纸上的路,会骗人。戈壁的风沙,一夜能改道;雪山的融水,一年能改流。你背熟了舆图,可舆图上的河谷,也许明年就不是河谷了。认路,认的是活路。"

    老教习们带着学子们,在玉门关外的戈壁上,走了整整三个月。白天,他们顶着风沙认地形;夜里,他们靠着星辰辨方向。三个月走完,每个学子,都画了一本自己的"活路图"——图上标的,不是舆图上的地名,是沙窝、泉眼、避风湾,是走丢时能救命的东西。

    "这三个月,"老教习在结课那日,对学子们道,"是你们军学七年,最要紧的一课。舆图,是前人画的;活路,是自己走的。往后你们上阵,舆图丢了,不能丢活路。"

    毕业的学子,把那本"活路图",揣在怀里,去了各自的营盘。有人分到斥候营,有人分到巡防营,有人分到机动骑营。他们怀里揣着的,不只是军学的文凭,还有戈壁的风沙、星辰、活路。

    第二年开春,军学又开课了。这一回,报名的学子,比去年又多了三成。焦将军的儿子,也在其中。焦将军送儿子进军学时,站在营门口,对儿子道:"你爹我,打了半辈子仗,靠的是刀。你进军学,学的是图和算。你学成了,回来,爹的营,就交给你。"

    儿子道:"爹,您舍得把营交给我?"

    "舍得。"焦将军道,"你爹我,快五十了,打不动了。可边关的仗,还要打下去。你学了军学的本事,回来接爹的班——爹放心。"

    儿子进了军学。焦将军站在营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走进军学的讲堂。讲堂的门,在他身后合上。门里,是新的斥候、新的巡防官、新的营正——边关的下一代,正在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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