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232 章 分段印信,粮路无漏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着牙,"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稽核司的人,吃的是朝廷俸禄,可他们也要吃饭、也要养家。咱们把账做平了,把印信对上了,他们还能查出什么来?"

    吴老板所谓的"硬招",是双账。

    他让人做了两本账:一本真账,记实际装的粮;一本假账,记给稽核司看的数。假账做得极细,连船上的压舱石、船工的干粮,都算进去了。过段时,假账上的数,跟印信上的数,严丝合缝。

    "严丝合缝,"吴老板得意道,"稽核司再眼尖,还能查出账里的鬼?"

    可吴老板不知道,他做假账的第三天,一封匿名状子,已经投进了淮安乡亭的投状匣。

    状子是船上的一个底舱工写的。底舱工姓李,在吴老板的船上干了七年,专管压舱。他见过太多的粮,从船舱里被悄悄搬走,又见过太多的账,被一笔一笔抹平。七年来,他敢怒不敢言——说了,饭碗就没了;举报,状子未必有人看。

    李底舱工第一次动举报的念头,是前年的事。那一年,他亲眼看着一船粮,从江南装船时是两千石,到了淮安,被吴老板卸下二百石,换成了沙。那二百石粮,被吴老板卖给了城里的粮铺,换回的银子,给吴老板的小儿子,买了一匹马。

    "那马,"李底舱工后来对人说,"是拿边关将士的口粮换的。"

    可那时,他不敢举报。他怕:怕吴老板知道了,砸他的饭碗;怕状子投进去,石沉大海;怕自己多嘴,连累家里。他把这口气,咽了两年。

    今年开春,乡亭的告示上写得明白:投状匣,直通京察院;匿名检举,查实有赏。李底舱工看了三遍告示,又想了三天。第三天夜里,他摸黑坐在船尾,借着月光,写了一封状子。状子没写名字,只写了船名、日期、还有那双账的藏处。

    "双账藏在船尾的暗舱里,"状子上写着,"压舱石底下,用油布裹着。"

    写完,他把状子叠好,揣进怀里。第二天一早,他借着买烟叶的工夫,绕到乡亭,把状子投进了投状匣。投完,他站在巷口,看着那口匣子,站了很久。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投了?"他问自己。没有人回答。他转身走了,脚步有些发飘,可心里,却比七年来任何一天,都踏实。

    状子投进投状匣的第七天,京察院的差官,到了淮安。

    差官没有声张。他们先查了乡亭的公示册,又调了漕运道的印信记录,最后,才带着人,上了吴老板的船。

    "吴老板,"领头的差官,在船尾站定,"听说你这船上,有个暗舱?"

    吴老板的脸色,刷地白了:"官爷,这船……这船是装粮的,哪有什么暗舱?"

    "没有?"差官让人,把船尾的压舱石,一块一块搬开。搬到底层,油布裹着的两本账,露了出来。一本真账,一本假账,整整齐齐。

    "吴老板,"差官把两本账拿在手里,"你这双账,做得倒是齐整。可惜,你忘了——你船上那个管压舱的汉子,夜里也是要睡觉的。他睡醒了,是会写状子的。"

    吴老板瘫坐在船板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双账案,成了分段印信制度立起来之后,最大的一桩案子。淮安段的漕商,被查了十一户;吴老板,依律流徙三千里;他那两本账,被挂在淮安段的稽核司门口,示众了半个月。

    示众那半个月,淮安码头的船工、脚夫、漕商,一拨一拨地来看。有人看热闹,有人看门道,也有人,看着那两本账,后背发凉。

    "双账。"一个老船工,在账本前站了很久,对身边的人道,"我在船上干了三十年,见多了做假账的。可头一回见,假账被挂出来示众的。"

    "挂出来好。"旁边的人道,"挂出来,这条道上的人就都知道了:假账,不是没人查,是查不到了。如今,查到了,就挂出来,让人看个明白。"

    "可你说,"老船工压低声音,"这双账,是怎么被查出来的?"

    "听说是有人投了状子。"

    "谁投的?"

    "不知道。"旁边的人道,"匿名。可那人,胆子不小。这条道上的漕商,哪个不是手眼通天?得罪了他们,还有好日子过?"

    "可那人还是投了。"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