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解到第几层?”姜娲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目前只能解开最外两层。”张译抬眸,神色平静,“里面的叠纹太乱,得慢慢理,急不得。”
他没说假话。
里面几层伪序锁,和天道程序绑定得极深。强行拆解,会触发天道的监察预警。他现在铸链凝丝的境界,还扛不住全域扫描。
得慢慢来,一点点剥,一点点拆。
既要解码经文真相,又不能惊动天道程序。
姜娲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好。不急。”
她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淡淡道,“以后每日上午,你随我来这里,能解多少算多少。”
她倒要看看,这些被奉为至宝的上古残经,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也要看看,这个能让天道程序都忌惮的少年,到底能掀出多大的风浪。
二人离开石室,结界重新闭合。
玄机子长老守在阁门口,见二人出来,连忙看向姜娲,想问又不敢问。
姜娲没理他,径直带着张译下了山。
一路无话。
回到西跨院,姜娲回了内院。
关上门,她才缓缓闭上眼,神魂沉入最深处。
那冰冷宏大的意识还在发出尖锐的清除指令,一遍又一遍。
姜娲第一次,对这与生俱来的指令,生出了强烈的怀疑。
她生来就背负着这些本能,维护秩序,清除异常。她一直以为,这是娲皇传承的使命,是天道赋予的职责。
可现在,她隐隐觉得不对。
如果传承是对的,为什么经文会被篡改?
如果张译是错的,为什么程序这么怕他解开真相?
她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藏书阁,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程序要她杀他。
可她的理智、她的好奇、她对传承的质疑,全都在说:留着他。
一场无声的博弈,在她神魂深处愈演愈烈。
另一边,张译坐在小屋的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今天只解开了最外层禁制,却已经能窥见残经里的序码残缺。
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上古传承,被天道篡改了。
所谓的修仙之路,从根上就是假的。
这只是开始。
三卷残经只是冰山一角。
整个清玄道宗,整个九州修仙界,亿万年来的所有传承,全都是被精心篡改过的残缺代码。
张译抬眸,望向主峰云海深处。
掌教、长老、无数天骄修士,都还蒙在鼓里,孜孜不倦地修炼着残缺的功法,一步步走向程序写好的结局。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意。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从这三卷残经开始,他会把这万古骗局,一点点拆给所有人看。
窗外,秋阳正好。
可整座清玄道宗,都笼罩在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里。
网里的人,浑然不觉。
网外的人,正提着刀,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