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色。我想的是:孔繁礼年轻,有靠山,我一个退休老头,认了这四个字,材料递上去,也扳不动他,反倒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也搭进去。我说,鹤年,算了,骨头让人拿去熬汤,喝不死人。”
“他就那么看了我一分钟,走了。”
“材料照递。孔繁礼没事,材料压下来了,他反被发配去了清河。”林衍之的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他到清河之后,孔繁礼的综述也没人再提。那篇综述,现在还在教科书里引着,署着孔繁礼的名字。”
“我欠他两个字。”老爷子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三十年,我就欠他两个字——我的。那两个字我到现在没敢说出口!”
车间里,静得可怕。
黑板上的粉笔字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
凌晨两点,林衍之忽然不哭了。
他擦干眼睛,把断粉笔捡起来,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写得很慢,很用力:
“去清河。”
“炜总,”老爷子转过身,眼睛里烧着一把火,“明天,你带我去清河。”
“他要是还不开门——”
老爷子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
“我就在他门口,把这三个字写下来:是我的。写一遍他不开,我写十遍;十遍不开,我写一百遍。”
“三十年没敢认的账,我当着他的面,一笔一笔,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