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在邻省的西北角,长途车换了三趟,最后一段是拖拉机。
红旗精细化工厂在县城外五里的河滩上——三间平房,一圈土墙,院门口的木牌被风剥得只剩半截,“红旗”两个字还在,“精细化工厂”五个字掉了三个。院里堆着生锈的反应釜,晾着两排玻璃器皿,七个大师傅模样的工人正在一口大锅前搅着什么,搅得小心翼翼,像伺候月子。
陆则明凑近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杰总,这锅里搅的……就是P507的粗料。”
七个人的乡镇小厂,大锅,铁勺,手工搅料。
日本三共商事锁死的是年产千吨的现代化工厂。可眼前这口大锅里熬着的,是同一门手艺的命脉。
……
方鹤年在最东头那间屋里。
炜杰敲门,报了姓名和来意。门里沉默了很久,传出一个苍老但极硬的声音:
“延中的事,我听说了。P507断供,我也知道。”
“门,我不开。话,我只有一句——”
片刻,门缝底下,塞出一张纸条。
炜杰捡起来。纸条是从旧报纸上裁的,字是用毛笔写的,笔锋瘦硬,像刀子刻的:
“问他(林衍之):八七年的那篇综述,为什么署的是别人的名。”
门外再没有声音了。
任凭炜杰再怎么敲门、再怎么说话,门外那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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