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他说,“五八年我进地质队,也想当个石青山。”
“后来呢?”
“后来,”老人的声音很轻,“后来我发现,守山的人,一辈子是山里的,算账的人,三年就能下山。”
“我选了算账。”
“后生,替我带句话给青山——”他没有回头,“就说,队长这辈子,账算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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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省纪委的工作组走进望江楼。
商敬亭穿戴整齐,坐在三楼雅间里等着,桌上的茶,还温着。他没有任何辩解,只在被带上车之前,提了最后一个要求:把那把紫檀算盘带上。
办案人员看了看那把算盘,同意了。
据说上车前,老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望江楼的招牌,说了一句话:
“楼是好楼,就是临江,潮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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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县城,是一个星期后。
石青山听完,坐在鹰愁涧的山口,对着满山的石头,坐了一个下午。下山的时候,他跟来接他的炜守拙说了一句话:
“老炜,我心里那块石头,搬走了。”
“啥石头?”
“他说账算错了。”石青山望着远处的钻塔,“这句话,比我守这二十几年,还金贵。”
那天晚上,炜家小院的饭桌上,多了一副碗筷——石青山正式搬到了县城,被化肥厂联营车间聘为安全顾问。三个老头,一个管账,一个管山,一个管设备,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饭吃到一半,院子里的有线广播响了。
晚间新闻。播音员的声音,穿过小院的葡萄架,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春天,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写下诗篇……”
一九九二年,春天到了。
炜杰放下筷子,走到院子里,仰头听着。
爸和林衍之、石青山,也都跟了出来,三个老人站在他身后,谁都没说话,一起听。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炜杰忽然开口,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所有人听:
“爸,天要变了。”
“往哪儿变?”
“往大变。”炜杰望着南边的天,“风口要开了。延中该上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