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刚的人换了便衣,汽车站、火车站、几个大车店,全撒了网。炜杰没闲着,他去了趟供销社,找钱广进。
“钱主任,”他开门见山,“黄金水这个人,你熟不熟?”
“那个卖假彩电的?”钱广进一撇嘴,“全县的供销社都被他坑过。上个月还想往我柜台上塞翻新机,让我轰出去了。”
“他在县城落脚,一般住哪儿?”
“住?”钱广进想了想,“这种人不住店,住店要登记。他有个相好的,在城西开小吃部——哎,你问这个干啥?”
炜杰没答,转身去了派出所。
第三天上午,消息来了:黄金水在城西小吃部露面了,没抓到人,但蹲守的民警看见他往床底下塞了个沉甸甸的麻袋包。
当天下午,秦志刚亲自带人上门。
黄金水还想跑,从后窗户往外翻,一条腿刚跨出去,让两个民警薅着脚脖子拖了回来。床底下搜出来一个麻袋包,打开——
不是岩芯。
是一麻袋假彩电的显像管。
黄金水瘫在地上,赌咒发誓,说他就干了假彩电一档子事,什么岩芯,什么山洞,听都没听过。
“那颗扣子呢?”秦志刚把黑塑料扣子拍在桌上。
黄金水盯着扣子看了半天,忽然脸色煞白:“这……这扣子是我夹克上的。可我那件皮夹克,上个月就卖给收破烂的了啊!卖了八块钱!所长,我冤啊——”
秦志刚和炜杰对视了一眼。
八块钱,收破烂的。
夹克卖了,人不在山里。可通风口下头,偏偏掉了这件夹克上的扣子。
有人捡了黄水生的旧夹克,穿着它进的山——栽赃都懒得栽全套,随手往地上丢一颗扣子,把公安往耗子洞里头引。
这么干净的手,这么细的局,县城里数不出第二个人。
“调虎离山。”炜杰慢慢地说,“不对,是调虎离山再离山——咱们满县城抓黄金水的时候,真正的货,早就出城了。”
秦志刚的脸沉得像锅底:“什么时候的事?”
“岩芯什么时候丢的,查不出来;可假货什么时候出城的,查得到。”炜杰站起来,“秦所长,查这三天所有出城的货车,特别是——往省城方向的。”
——
调查结果,傍晚就出来了。
三天里,往省城方向出城的货车,一共十七辆。十六辆都有主,唯独一辆,挂着邻省的牌照,后半夜过的检查站,登记栏里写的货物品名是:建材。
司机的体貌特征,收费站的职工回忆了半天,说了一个细节:
“那人手背上有块疤,烫的,铜钱大。给钱的时候多给了五毛,说不用找了。”
铜钱大的烫疤。
炜杰把这个特征记在本子上,心里清楚,这条线查到这儿,在县城已经到头了。货进了省城,就是进了商敬亭的地界,再追,就得换个追法。
当天夜里,父子俩通了电话。炜守拙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杰娃,”老爷子说,“爸问你,芯子丢了,纸也要丢了,咱们手里还剩啥?”
“还剩两样。”炜杰说,“延中的筹码,和那张牌照。”
“对喽。”炜守拙的声音稳下来,“人家抢的是矿,可矿是国家的,谁说了都不算。牌照是国家的批文,捏在延中手里——延中,现在捏在咱们手里。”
“爸,我也是这么想的。”炜杰望着窗外的夜色,“商敬亭把棋下在山上,我就把棋下在厂里。他有他的岩芯,我有我的牌照——没有牌照,他采出来的矿,一克都炼不成产品,出了山就是石头。”
电话那头,老爷子忽然笑了:“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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