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知道。三天后市纪委来人提审梁世勋,笔录封口之前,这笔钱要是能先摸到——”
“那池子的账就彻底钉死了!”陆则明接得飞快,“炜哥,要我做啥?”
“什么都不用做。”炜杰说,“这事我烂在你肚子里——不,烂在我肚子里。你连周老爷子都别说。”
“明白!”
挂了电话,炜杰在桌边坐下来,把今天的日子,用铅笔写在台历上,画了一个圈。
炜守拙从灶屋出来,端着两碗绿豆汤:“跟谁打呢?”
“则明。”
“哦。”炜守拙把绿豆汤放下,忽然说,“杰娃,你今天打电话的声儿,不对。”
炜杰心里一惊:“哪儿不对?”
“你跟他说话,句句都留半截。”炜守拙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碗,“你跟爸说话不这样,跟周老爷子说话不这样。留了半截的话——是给别人递的话。”
老爷子一辈子看路标,儿子心里埋了杆秤,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炜杰沉默了一会儿,把看守所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炜守拙听完,半天没吭声,咕咚咕咚把绿豆汤喝完了,碗一放。
“爸只问你一句。”他说,“假消息放了,鱼钩下了。要是三天后,鱼没咬钩——你打算咋办?”
“那就证明他是干净的。”炜杰说,“我给他赔罪。”
“要是咬了呢?”
炜杰没答。
炜守拙看着儿子,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把那张台历转了个面,画着圈的那页朝墙。
“杰娃,爸跑车三十年,车上拉过各种各样的人。有一种人,爸最怕。”
“不是坏人。坏人好防。”
“是那种本来不坏,走着走着,走坏的人。”老爷子站起身,往灶屋走,声音从门帘后头飘出来,“钩下了,就别光盯着钩。”
“夜里睡觉,把门留条缝——万一那后生自己想回头,得让他摸得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