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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范马勇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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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名字。

    “范马勇次郎。”

    老妇人重复了几遍,“はんま……ゆうじろう?”发音磕磕绊绊的。

    杜哲纠正了她的发音,然后点了点头,“对,范马勇次郎。”

    这个名字听起来既有几分异域色彩,又足够霸道,还有某种古老武士的气质。

    老妇人恭敬地点了点头,在她眼里,这个从山上下来的巨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叫什么都是应该的。

    一个月里,杜哲从背包里拿出了不少东西。

    腊肉,他说是自己在山里打猎风干的。

    老妇人把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说了一句杜哲勉强能听懂的话。

    “五年了,没有吃过肉。”

    杜哲心中暗叹,战争,对敌我双方的平民都是一种伤害。

    然后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

    杜哲给老妇人家里添了一些盐巴、红糖、面粉、大米。

    老妇人从不问他东西从哪来,在她朴素的认知里,山里的巨人能变出食物,跟山能长出蘑菇一样自然。

    又过了一个月,这天傍晚,杜哲坐在木屋门口的石头上,望着远处的群山。

    老妇人在灶台前煮饭,锅里是杜哲给的越光米,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杜哲的日语已经足够流利,对这个时代的脚盆鸡,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老妇人跟他聊过村里的事,聊过去年的收成,聊隔壁老农的孙子生了病没钱看大夫。

    她也聊过满洲。

    “勇次郎先生,你觉得满洲是什么样的?”

    杜哲端着碗,筷子夹着一块腊肉,停了一下,“冷。”

    老妇人点了点头,“我儿子信里也说过,很冷。”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那是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信,后来我就再也没有他的的消息了。”

    杜哲把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接话。

    是时候离开了。

    他已经完成计划第一步,学会本地口音的日语,现在他需要去更大的地方,接触更多的人,推进他的计划。

    那天晚上,他从背包里取出了足够老妇人吃一年的米和腊肉,堆在灶台边上。

    他又取了两匹棉布,几块红糖,几包盐,放在米袋上面,算是对方教自己日语的报酬,自此两清。

    老妇人已经睡了,呼吸均匀且轻微。

    杜哲在一张粗糙的草纸上写了一行字——“修行に行きます”,我去修行了。

    他把纸条压在米袋上,转身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妇人。

    她蜷缩在羊毛毯子里,头发散在枕头上,脸朝着灶台的方向,嘴角微微张开,像是在做一个还算安稳的梦。

    杜哲想过杀了她,想过把这个小村子灭族,他甚至想过更极端的方案。

    因为她的儿子,也曾以侵略者的姿态进入过那片土地,哪怕是被强征的。

    但他做不到,他在这里看不到丝毫惠及家人的痕迹。

    又或许,是当初那床被子,救了她。

    杀一个人的理由只需一个,不想杀一个人的理由可以有很多。

    杜哲背对着夕阳,沿着村路,走向城镇。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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