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十二章 残躯守夜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80ge.info
    短刃砸在水泥高台的声响,清脆刺耳。

    金属震颤的余音还未散尽,滚落的刀锋便停在脚边。

    那名腕骨被击碎的死囚踉跄后退半步,小臂无力垂落。

    指节扭曲变形,整片皮肉瞬间失去发力的支撑。

    他没有发出半点痛呼。

    北域死囚的训练,从第一日便废掉本能的哀嚎。

    伤痛、骨折、失血,都必须硬生生吞进骨血里。

    唯一的反应,是眼底杀势愈发暴戾、偏执、疯癫。

    完好的左手骤然探出,俯身捞起地面掉落的短刃。

    单手握刀,攻势再起,完全不顾自身重伤废损的肢体。

    剩余四名死囚,丝毫没有因为同伴落败乱了阵脚。

    北域五绝杀阵,本就预留了伤损替补的攻防逻辑。

    一人废战,四人依旧能够锁死合围、延续杀势。

    左侧牵制、右侧压进、正面强攻、后方封逃。

    四条刀锋再度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网,死死罩住高台中央。

    厉执衍稳稳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

    方才旋身破阵的骤然发力,彻底扯裂肩背旧伤。

    原本只是渗血的伤口,此刻彻底崩开,出血量骤然加剧。

    浓稠的血色顺着黑衣布纹层层蔓延,浸透后背整片衣料。

    顺着衣摆边缘滴落,一滴滴砸在灰白水泥上,触目惊心。

    他的视野已经开始持续性发白、发黑、交替重叠。

    这是人体失血过量、体力彻底枯竭的典型透支反应。

    四肢肌肉持续发麻,指尖控制不住地僵硬、颤抖。

    连最简单的站立,都需要透支全部意志强行支撑。

    可他的眼神,依旧清亮、冷彻、毫无半分退缩。

    哪怕肉身濒临崩溃,他的战场判断依旧精准无错。

    他清楚,这四人的攻势,比刚才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顾寒山的限时绝杀指令,已经彻底逼疯这批亡命死囚。

    他们不再惜命,不再防守,彻底开启以命换命的搏杀模式。

    正面死囚踏地突进,短刃平直刺出,轨迹极简、极快。

    没有花哨变招,直指心口要害,只求一击毙命。

    右侧死囚同步横斩,刀锋贴腰而过,封堵侧身闪避空间。

    左侧死囚低空扫腿,专攻下盘根基,意图彻底废他站姿。

    后方死囚高高跃起,凌空下劈,锁死最后一寸退路。

    四路杀招,上下合围,彻底封死所有常规闪避角度。

    换做任何一个同级战力的武者,此刻必然中招落败。

    绝境死局,无解可破,无招可解。

    他已经流血至麻木,疼痛早已浸透全身每一寸筋骨。

    身体反复发出崩溃预警,眩晕、脱力、僵硬接踵而至。

    从医学层面来讲,他此刻的状态,早已不该站立。

    整夜高强度精神压榨、持续失血、新旧伤势叠加。

    任何一项单独叠加,都足以让人彻底脱力倒地。

    可他硬生生靠着执念撑住,站在破晓的风口。

    世人皆盼胜利落袋、安稳收官,唯有他以残躯殉道。

    明明赢了证据、赢了公证、赢了全盘博弈。

    却唯独赢不了自己满身伤痕、濒临崩塌的肉身。

    最扎心的从不是战败,是胜局已定,仍要浴血死撑。

    厉执衍没有选择闪避,也没有余力再做精巧格挡。

    他沉肩、收腹、重心下压,硬生生舍弃侧身空间。

    任由右侧横斩的刀锋擦过腰侧皮肉,再度添上一道血口。

    皮肉绽开的瞬间,剧痛野蛮冲撞神经,眼前彻底一白。

    他借着忍痛沉身的落差,完美避开心口致命一刺。

    同时脚尖点地,精准踩住左侧死囚扫来的小腿关节。

    力道不重,角度极刁,刚好卡死对方发力支点。

    那名死囚下盘一空,身形瞬间踉跄前倾,节奏大乱。

    仅此一瞬,四路合围的死阵,再度出现细微破绽。

    这是常人完全捕捉不到的毫秒级空隙。

    是唯有历经千战、本能刻入骨髓的人才能抓住的生机。

    四人死阵成型、四路杀招封死、肉身彻底透支。

    在所有人都以为必败必死、必倒无疑的绝境里。

    厉执衍依旧能从天衣无缝的绝杀局中,抠出一线生机。

    不靠天赋异象,不靠外力加持,只靠千战沉淀的本能。

    靠远超常人的战场判断力、极致的忍痛能力与心神韧性。

    残躯不破风骨,绝境不坠本心,这便是他碾压对手的底气。

    他不再保留任何体力,全身仅剩的力道尽数凝于右肩。

    迎着后方凌空下劈的死囚,骤然抬肩硬撞而上。

    肩骨相撞的闷响沉闷厚重,响彻整片高台。

    那名腾空的死囚半空失衡,被硬生生撞飞半米开外。

    重重摔落在水泥台面,虎口崩裂,短刃脱手。

    胸腔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死死压在喉间,未曾外泄。

    可这一记硬撞,也彻底抽空了厉执衍最后的余力。

    肩背崩裂的伤口撕扯到极致,整个人剧烈一颤。

    双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

    他极强的自尊心与胜负欲,不允许自己当众跪倒。

    他立刻咬牙绷直双腿,强行稳住摇晃的身形。

    那一瞬间的屈膝,短暂到无人察觉,却耗尽所有心神。

    高台之下,整片林间战场死寂一瞬。

    刚刚停手待命的暗线队员,全员僵立原地。

    他们见惯了北域最凶悍的死战、最无解的绝杀。

    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残血硬抗五名精锐死囚的连环绝杀。

    更没见过有人濒临脱力,依旧能步步破阵、反压杀局。

    陆阡站在林间空地,满身血污,气息紊乱。

    他抬眼凝望高台孤影,眼底情绪复杂到极致。

    有震撼,有释然,有愧疚,更有彻骨的悲凉。

    他终于彻底明白,昨夜至今的所有冲锋,皆是徒劳。

    顾寒山输的从来不是布局、不是底牌、不是时机。

    而是输在从始至终,低估了厉执衍这一个人的坚守。

    “我们赢不了。”

    陆阡低声开口,嗓音沙哑破碎,随风散在晨间风里。

    “不是战力不敌,是信念不配。”

    身后残存的暗线队员尽数垂首,无人辩驳。

    常年被洗脑的忠诚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们为顶层的私欲搏命,为偏执的执念送死。

    反观对手,为公道、为沉冤、为底线孤身守阵。

    高下立判,人心向背,早已注定终局。

    别墅三楼窗口,宋砚的指尖死死扣住窗框边缘。

    白皙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80ge.info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