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好友的第三十七天,苏春棠的天,变了。
变化不是从纪委开始的,是从一封举报信开始的。跟所有大厦的倾塌一样,起先只是一条细缝。
二〇一〇年四月,省纪委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人:资州原市委书记胡敬尧的妻弟。信里举报苏春棠三条:一,与省里多名领导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靠色上位;二,在木州、资州多个项目审批中,搞利益输送;三,二〇〇七年胡敬尧案,系她设局构陷。
第三条,纪委没有采信——胡案铁证,早已定谳。但第一条、第二条,字字都带着名单:师文鸣,薛副部长,闻领导,甚至连计财处小杨母亲转院的医院名字,都写在上面。
这封信,写得懂行。不是泼妇骂街,是照着办案的路子写的:把“关系”两个字,往“交易”两个字上引。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是反噬。胡敬尧倒了,但他的人,低调蛰伏了两年,把苏春棠这些年织的网,一根线一根线地,描了出来,描成了一张“罪状图”。
网这个东西,她用它兜住了权。现在,别人用它,兜她。
调查是五月来的。
起先函询,后来谈话。苏春棠应对得滴水不漏——男女关系?拿出证据,捉贼捉赃。师文鸣?全机关都知道她是他培养的干部,培养与交易,界限在哪?利益输送?她拿出了这些年的上交登记:信封若干,购物卡若干,金银首饰若干,全部登记在册,纪委的档案里躺着的。
调查组查了三个月,查实的东西,都很尴尬:
钱,查不到。她真的不收。
色,查无实据。她真的没有给过任何人把柄。
可是,“围猎”两个字,是挡不住别人说的。调查组找她谈话,那位副处长最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苏春棠同志,你不收钱,不收物。但是你这些年,收的都是‘人情’——你投资出去的‘人情’,你将‘人情’换成了权利,你办的那些‘顺水推舟’的事——你自己说,它干净吗?”
她坐在那儿,没有马上回答。她先问自己:干净吗?
然后她理直气壮的答:“干净。我做的事都干净。我帮小杨的母亲转院,干净。我帮副总工补正复审,合规,干净。我给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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