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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个危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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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想拿身份压人,也是不想暴露身份。这个人,是个官,还是个懂事理的官。

    跟她没关系。她这么想着,回了家。

    半个月后,电大教务处叫她。

    “苏春棠同学,省厅办公室那边打电话来,问你愿不愿去机关做临时工,打字、整理文件。”教务处的老师推了推眼镜,神情有点古怪,“说是有人推荐你。”

    苏春棠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她不用问是哪个推荐的。半个月前那半句没让说完的话,换成了这个电话。

    老师看她不吭声,说:“机会难得。机关的临时工,好多人打破头都进不去。你去不去?”

    去不去?

    那天夜里,她坐在台灯底下,坐了很久。

    赵思远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缝纫机罩着布罩。账本压在箱底。她把它们一样一样想过来。

    去机关,意味着啥子?意味着走进人堆。她这十几年,活得像一抹影子,最怕的就是人堆,人堆里眼睛多,眼睛多了,就有人认出“海棠”,认出“职业未亡人”,认出那些她烧了、埋了、缝进棉袄里的事情。还意味着那个手握扣子的男人更容易找着我。他推荐我,图啥子?仅仅是为了感谢我救了他娃儿?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天机房里,同学们笑她“踩缝纫机的手”。她今年三十多了。缝纫机踩得再好,踩到五十岁,还是个裁缝;字打得再快,坐在机关里头打,打出来的东西,只能叫文件。

    儿子上学了,人家问起来:“你妈妈是干啥子的?”赵思远说“踩缝纫机的”,还是说“在机关上班”?

    她想起文清远很多年前那句话:“人要想不被欺负,得先识字,得有文化。”

    文清远烂尾了,这句话没烂。这句话是对的。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稿纸,练字。这是她每天晚上的功课,一页,雷打不动。今天她写的是苏东坡那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写完,她看着纸上的字,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去!为啥子不去?她苏春棠从李家沟的深沟边上走出来,从夜来香的霓虹灯底下走出来,从山西的矿洞里走出来,啥子场面没见过?一个机关临时工,还吃不倒她。

    至于那个推荐我的男人,她把灯关了,躺到床上,在黑暗里对自己说:苏春棠,你记到,男人的“顺手”,都是标了价的。他标价之前,你先把东西拿到手;他伸手的时候,你再决定给不给。

    这条规矩,是文清远教她的,是山西教她的,是三个死男人教她的。

    但这一次,标价的人,未必是她想的那种人。

    进机关报到那天,她穿了一件素色的确良衬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

    办公室分给她一张桌子、一台打字机。主任交代:整理历年的文件档案,录入,归档。话不多,眼神却意味深长,全机关都晓得,她是“师厅长推荐来的”。虽然推荐的时候,他还只是副厅长,但人们都习惯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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