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揭穿这个事,因为揭穿了可能导致陛下取消大朝会敬天这一环节……”
“一旦取消这个环节,就意味着后面的封赐环节也没了,对于很多即将没落的家族而言,那是比累死家里几个小辈更残酷的事。”
李林甫说到这里,看了李云一眼:“我儿你现在明白没,为何为父说陛下会暴怒礼部犯了众怒。”
李云恍然大悟,压低声音再次道:“刚才武二公子向我致谢,并且情绪崩溃嚎啕大哭,我那会儿只觉得是他们武家一个门庭憋屈,没想到很多即将没落家族都被大朝会害得挺惨。”
李林甫点点头,沉声道:“此事,陛下并不知晓,礼部这些年仗着敬天环节弄权,用手段害死了不少政敌的子嗣。”
李云的心里又是一动:“您莫非是说,担子挑的粮食或者其它物品其实可以不那么重?”
李林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道:“身份,呵呵……”
“所谓按照身份定重量,本就是一个可弹性的规定。”
“比如武家,以前是武后的娘家,如果按照那时候的血统,他们属于大唐第一外戚,所以,敬天的礼物必须重。”
“连小孩也得挑三十斤粮食,是按照那时候的身份所规定。”
“可现在武家什么情况?”
“守着一个国公位子胆战心惊过日子。”
“你打了他家儿子,他得反过来向你道歉,这还能算是权势之家么,还能按照第一外戚规定敬天礼物的重量么?”
李云不由点头,语气带着思索:“这么说,礼部那些官员确实弄权,凡是他们政敌,都可趁着大朝会敬天环节进行刁难。”
李林甫声音深沉:“不,刁难的说法不准确,我儿你应该说,他们是趁机残害。”
李云的心里顿时一凛。
却听李林甫的语气悠悠道:“以前为父不教你这些,是因为你没有进入朝堂,故而,那时候为父不愿意让你知道朝堂的残酷。”
“现在你已经是正五品上的官职,并且被陛下封赐了琅琊小节度使,如此便意味着,你注定要在朝堂上和人争斗。”
“既然注定如此,为父自然不能再如以前那般瞒着你,我得让你明白,朝堂何其惨烈。”
“我儿你记住……”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惨烈斗争。”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古今多少英雄,死在争名夺利,上至帝王,下至黎民,为父这种宰相,满朝文武官员,都逃不出争斗圈,活着就要和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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