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斯年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深色的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你想怎么罢工？”
宋泠伊拉开衣帽间的深处抽屉。
她翻出了两件宽松的灰白棉质卫衣，还有洗旧的浅蓝牛仔裤。
“把手机扔家里，保镖全撤了。”
她把一顶黑色鸭舌帽扣在男人头上。
“回海大后街，吃烤红薯去。”
晏斯年垂眸看着手里的廉价卫衣。
西装革履穿了太多年，他几乎快忘了平价衣服的触感。
两人换好衣服，从别院侧面的小花园溜了出去。
车子停在海大校外的旧停车场。
深秋的林荫道被老银杏铺满了碎金。
秋风一吹，落叶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细响。
空气里浮着微凉的水汽。
晏斯年把右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兜里。
左手伸过去，精准地把宋泠伊发凉的指尖攥进手心。
他掌心干燥温热。
热度顺着指节，一点点漫了过去。
海大的后街十几年没怎么变样。
当年他在法学院的阶梯教室里熬夜背法典。
宋泠伊在艺术系的小楼里挥洒颜料。
他曾无数次站在高处的窗沿边。
看着那个抱着画板的身影，踏过满地的银杏叶。
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装着另一个人。
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逾矩的妄念。
如今掌心里的手软软糯糯。
肚子里还揣着属于他们的小生命。
“晏斯年，你发什么呆呢？”
宋泠伊拽了拽两人交握的手。
“炒栗子快出锅了，赶紧去排队。”
晏斯年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
路边的小推车前围满了年轻学生。
大铁锅里黑砂翻滚，焦甜的栗子香直往鼻尖里钻。
排了十来分钟，宋泠伊捧回热乎乎的牛皮纸袋。
她挑出一颗个头最大的。
圆滚滚的栗子被她剥开外壳，露出油润金黄的果肉。
“张嘴。”
宋泠伊把栗子仁递到他嘴边，杏眼弯成浅浅的月牙。
晏斯年低头咬住。
刚出锅的栗子滚烫无比。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晏大律师，脸色微变。
舌尖被烫得发麻。
他连着换了两口气，才勉强把那口热气咽下肚。
宋泠伊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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