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吴老太坐在门边替孙子擦手,叫大儿子把碗洗了,洗完送她回屋,她坐久了腿麻。
他没再说什么,把袖子卷了上去。
陆穗和在院门外把八文付给袁嫂。袁嫂将钱收好,说这家米不错,可惜自己光顾着听人说话,碗里的鱼都吃凉了。
“你还听得出他们说什么?”
“我在灶房,又没堵耳朵。”
袁嫂惦记被褥,到了巷口便往另一边走。陆穗和看着钱嫂回身去收包袱,终于将一直拎在手上的围裙放进篮里。
回到食肆,午市已经过去。冯素娘在擦案,桃枝坐在长凳上揉脚,看见姐姐进来,先问给没给带扣肉。
陆穗和把空篮倾给她看。
桃枝叹气,起身拿了块糕来,是祖母给姐姐留的。她自己已经吃过一块,这块从午时忍到现在,边都不曾掰。
陆穗和接过糕,分了小半给她,才去洗手。
周衡正在后院晾擦桌布。绳结卡在竹竿头上,他没硬拽,拿了短杆慢慢拨,见她过来,先问饭吃得顺不顺。
她说不好讲,菜倒没剩多少,人也没真吵起来。
周衡放下短杆,见她半边肩上沾了灶灰,替她拍去。陆穗和便站在他面前,将钱嫂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说到男人湿了鞋,她笑出了声,笑过却又有些担心。
“他今日洗这一回,明日会不会又叫媳妇洗?”
“或许会。”
周衡没说几句好话哄她。陆穗和也知道,自己走后人家如何过日子,总不能天天去看。
她低头咬了一口糕,嘴角粘上碎屑。周衡伸手替她抹掉,顺势托住她的下巴,仔细看了一眼。
“怎么?”
“你说了这半日,脸都没洗。”
陆穗和赶紧往脸上摸,摸到一片灰,才知道方才那盆水只洗了手。
他去换了清水,将布巾放在旁边。她弯腰洗完,擦到一半,忽然说今夜不想在自家铺里吃饭。
周衡答应得很快,转身便要去同祖母说。陆穗和拽住他的袖子,布巾还遮着半张脸。
“我是说,你同我一起去。”
他回过头,忍着笑:“不然我向祖母告什么假?”
她松开手,才发现布巾捂得太久,连耳朵都有些热。
晚些时候,两人吃饭的事定下来,桃枝主动说与祖母一道收尾,只问姐姐回家时,能不能给带两个咸口的烧饼。
陆穗和应了。祖母把她的外衫拿出来,叫她别只顾着应,回来时摊子都收了。
周衡在门边等她,手里提着灯。她走过去,挨着他的左侧出了门。
“想吃什么?”他问。
陆穗和想了一路豆腐、鱼和萝卜,到了巷口,全都不想要了。
“你挑一家。我今晚不看人家的灶,只坐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