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说。她没有把四十八文那桌拆成十二份单卖,也没当场往今日的锅里添菜。
那熟客走后,她将纸折好,压在自己的食记里。
半册食记前头尽是祖父的字。到了后面,她另夹的纸渐渐厚起来,这一页写上去,合拢时又翘起了一点。
吃到末了,煎蛋剩下小半块,几个人互相让。圆脸姑娘干脆将碟子移到掌柜面前,说她方才一直顾着夹菜,还没怎么吃。
掌柜夹起那块蛋,嘴里还叮嘱她们回去别把交好的衣裳弄乱。说到一半,被五双筷子指着,终于住了口。
三十六文尾钱放下时,桌上的汤也喝得见底了。
她没有再问划不划算,只请陆穗和把豆腐的名字写给她。下回想吃,总不能来叫一盘里面有东西的。
陆穗和写了“豆腐酿肉”四个字,递过去。桃枝还舍不得收那张桌,绕着看了一圈,才抱起空盘。
“平日她们一刻就走,今日坐了这么久。”
“今日是来吃饭的,不赶着回去做活。”陆穗和把剩余的干净汤勺收好,让她去后灶吃留饭。
周衡随后端来两人的饭。陆穗和没立刻动筷,翻开刚夹好的那页纸,将酿豆腐旁边又添了两个字:桌菜。
“我想接这样的饭。”她说。
周衡看见了,没有先翻账。她继续往下说,平日碗饭照卖,但也想让人为了某一道菜,提前空出一顿饭的工夫来。
“今日只有六个人。我倒比先前做几十份还惦记。”
她说完,自己尝了口已经凉下来的饭,才发现饿得厉害。
周衡把那页纸挪开,免得她的碗底压湿了字:“那就留着。吃完再想第二桌。”
第二桌来得比她料想的快。
晚饭前,针线铺掌柜领来一位顾娘子。她常在隔壁改衣,今日取衣时,听几个姑娘说了半晌豆腐里那口肉。
顾娘子看过前堂,没问包两张桌要多少钱,先问陆穗和肯不肯出门掌灶。
“我女儿过几日回门,两桌亲戚,十二个人。我不想再拿几盆热菜糊弄她一顿。”
她从袖里拿出一张写好的菜单,往桌上一摊。最下面一行价钱划过一次,还没舍得划第二次。
“这张我请不起。你若来,能不能替我换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