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的低吼,继续往上。
"是巴图!"城头有老卒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北狄第一勇士!打死过黑熊的那个巴图!"
巴图翻身跃上垛口,双刀抡开,血光暴起,三名守卒像柴禾一样被劈飞出去。他站在城头,仰天一声咆哮,胸口的狼头刺青随着肌肉一起一伏,狰狞欲活。城下十万北狄军欢声雷动,更多云梯往这边涌来,像闻见血腥的蚂蚁。
守军的阵型,松动了一瞬。
就这一瞬,一杆长枪斜刺里递到,枪尖直取咽喉。
巴图双刀一架,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震得垛口积雪簌簌而落。他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叽里咕噜吼了一句北狄话,刀势如狂风卷地。
周莽不答话。
枪随身走,身随枪转。第一合,枪杆斜拨,把双刀卸在一边。第二合,枪尾横扫下盘,巴图跃起躲过,人在半空。第三合,周莽欺身进怀,肘锤重重砸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左手刀脱手飞出,钉进女墙。第四合,巴图红了眼,单手抡刀当头劈落,周莽侧身让过刀锋,枪尖从他腋下递进去,直透后心。
没有第五合了。
巴图跪在垛口上,双刀哐当落地。他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来的那一截枪尖,喉咙里嗬嗬作响,满脸横肉拧在一起,那神情不是疼,是不信。他不信有人能正面接住他四刀,更不信自己就这样完了。
"你,也配先登。"
周莽抽枪,抬脚,把那具九尺高的尸身踹下城墙。巨汉砸在自家云梯上,连人带梯轰然翻倒,梯子上攀到半腰的北狄兵惨叫着摔作一团。
城下十万人的欢呼,戛然而止。
左贤王立马中军,眼睁睁看着巴图的尸首砸进自家军阵。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先是涨红,再是紫胀,最后铁青一片,握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嘴唇哆嗦了半晌,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吼出来。阵前的号角声,都跟着乱了半拍。
城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
"周爷!"
"周爷威武!"
守军们红着眼睛,滚木礌石砸得更快更狠。霍岩提着刀在城墙上来回跑,嗓子吼得冒烟:"看见没有!都看见没有!跟周爷学的!都给爷爷往下砸!"
战至黄昏,北狄收兵。
号角呜咽,潮水一样的人海退下去,城墙根下留下厚厚一层尸首。填平的壕沟被血浸透,在暮色里冻成暗红的颜色。城头守军瘫坐了一片,很多人抱着枪,头一歪,就那样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血和泪。
夜里,北风卷着血腥气,一阵一阵,刮得灯笼乱晃。
周莽靠在北门城楼的女墙边值守,白七娘提着一只食盒上来了。
她在灯下看了看他的脸,眉头先皱起来,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抽出帕子,蘸了热水,一点一点给他擦脸上的血污。她的指尖隔着湿热的帕子拂过他的眉骨、颧骨、下颌,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别动。"她按住他想偏开的头,"这血,是谁的?"
"巴图的。"
"自己的呢?"
"没有。"
她不信。帕子擦完脸,她的手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去,径自解开他的领口,指尖探进衣襟里,从锁骨一路摸到胸口,又绕到肋侧,一寸一寸地验。她的指尖微凉,划过的地方却像着了火。周莽的呼吸沉了沉,握住她的手腕:"七娘。"
"别动。"她抬眼瞪他,眼圈却有点红,"我摸摸,有没有伤。"
摸到小腹,确认完完整整,没有一处伤口,她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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