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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判官老爷,烧到第几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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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擒三。

    活口的嘴很硬,问了半日,只说自己是草原上的狼,不是南人的狗。周莽也不动刑,搬了条凳子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让人把尸首的衣裳扒开搜检。

    猛火油、硫磺、火镰,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贴身藏着的纸。

    纸上是一纸手令的抄件:今夜西仓守军,调东城演武,三更点卯。

    那头目看见这张纸落在周莽手里,一直梗着的脖子,终于软了。

    陈校尉捧着那张纸凑到灯下,越看手抖得越厉害:"爷,怪不得,怪不得今夜西仓空得能跑马。守军是让人一纸手令调走的,这格式,这印鉴的边角,是军法司的东西。"

    "轮值簿上,今夜签发手令的是谁?"

    陈校尉把轮值簿翻来覆去查了三遍,抬起头时,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军法司,孙判官。"

    四更天,军法司值房。

    孙判官没睡。

    值房里烟熏火燎,呛得人睁不开眼。这位平日里衣冠楚楚、见谁都端着三分笑的判官老爷,此刻官帽歪在一边,官袍的前襟让汗浸透了一大片,正蹲在炭盆前,一张一张往里塞纸。他塞得很急,火舌舔着他的手指,燎焦了也顾不上疼。

    案上一只半开的小包袱,十几枚金锭滚出来,在烛光里黄澄澄地晃眼。

    门让人一脚踹开的时候,他手里那半张纸,正烧到一半。

    周莽迈进门,靴底踏在青砖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在这间烟熏火燎的屋子里,走得像个串门的老邻居。

    孙判官一屁股跌坐在炭盆边上,怀里还揣着那半张烧剩的纸,拿出来也不是,塞回去也不是,一张脸白里透着灰,灰里透着青,精彩得很。

    "判官老爷。"周莽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烧的这张,是第几张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孙判官把官袍一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脖子抻得笔直,"本官乃军法司判官!无大将军手令,谁敢拿我!谁,"

    "大将军的手令,天亮就有。"周莽伸手,从他怀里抽出那半张纸,凑到炭盆的火光上,眯眼看了一眼,笑了,"画押画到一半。可惜了。"

    孙判官盯着那半张纸,就像盯着自己的催命符。他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得干干净净,扑通一声,跪了,膝盖砸在青砖上,砸得结结实实。

    人证物证俱在,他那张嘴没硬过一刻钟。

    北狄许他的,是城破之后的定远镇守使。他管递消息,联络用的是广盛粮行的鸽子,单线往来,上线是谁,他赌咒发誓说从没见过脸。审到后头,他忽然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一把抱住周莽的靴筒,语无伦次。

    "周爷,周爷!小的知道的,一个字都不敢瞒。只有一件,只有一件千真万确。"他浑身筛糠似的抖,"那位上差有一回醉后漏了一句,城里,城里官比小的大的,还有。还有啊周爷!"

    值房里霎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纸灰坍塌的轻响,打着旋儿,一片一片,烧成白蝴蝶。

    周莽盯着他看了很久,看得孙判官几乎瘫成一摊泥,才缓缓点头:"这句,我信。"

    门外骤然一阵甲叶急响。

    庞英带着一队亲兵闯了进来,脸沉得像锅底,进门便喝:"孙胥是军法司的人!涉案与否,自有军法司会审!把人交给我!"

    "庞将军。"周莽侧身一步,不偏不倚,挡在孙判官前面,"今夜西仓的火要是着起来,明早北狄五万人,吃的就是咱们的断头饭。这个人,你带不走。"

    "周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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