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书房,顾长安盯着赵横片刻,忽然问道:“等车马行开起来,赵叔便不再跟着我了?”
“公子如今已经入了翰林院,又在东宫任职,顾府也有自己的护卫,不需要我日日跟随。”
“那若我以后又遇到麻烦呢?”
赵横沉默了一下:“三年之约虽然结束了,你这些年叫的赵叔,却不是一句契约。”
顾长安沉默片刻,认真道:“父亲不许你借顾府的名号招揽生意,却没说你遇到不公以后,也不能回来找我。”
赵横神情微动。
顾长安继续道:“这也不是一句契约。”
半晌后,赵横点头道:“多谢公子。车马行若能开起来,往后公子真要离京前往地方任职,也可以提前告诉我。到时候,我会让车马行的人先将沿途道路走一遍。”
两人并肩向外院走去,谁都没有再提那份已经到期的约定。
……
离开顾府以后,赵横径直去了槐安巷。
铁铺里的炉火已经熄了大半,断指汉子与几名老卒仍旧围在院中说话。
赵横将开办车马行的想法说了一遍,众人起初有些意外,随后便围着旧木桌商量起来。
有人熟悉前往山东的官道,有人过去替军中管理过马匹,也有人这些年一直替商队运送货物。
这条路能不能走通,没有人敢保证,可至少是一条出路。
众人一直商量到夜色渐深,才陆续散开。
阿藜留在最后,将桌上的茶碗与几张写满名字的纸分别收好。
赵横站在旁边,始终没有离开。
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阿藜才抬头看向他:“赵大哥还有事情?”
赵横沉默片刻:“一年前我刚回京城时,你问我三年之约结束后准备怎么办。”
阿藜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我记得。”
赵横点了点头道:“那时候我没有回答你。”
阿藜看了一眼院中尚未收起的几张车马行名册,轻声道:“如今车马行的事情已经定下,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赵横看着她,继续道:“车马行,是我们这些人给自己找的一条路。”
阿藜抬起头。
赵横向来不擅长说这些话,也不准备再寻找什么更委婉的说法。
“还有一句话,我欠了你很多年。”
阿藜听到这句话,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赵横停顿片刻,郑重问道:“阿藜,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阿藜眼圈一点点红了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赵大哥,你终于肯说这句话了。”
赵横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是我让你等得太久了。”
“那以后呢?”
赵横看着她,认真道:“以后不让你等了。”
阿藜望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声音微微发颤。
“我愿意。”